子傒扯出一个笑:“咱们二人为太子之位厮杀,不过给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甚至再现齐桓公诸子争位之祸。我一个人前程不要紧,大秦的百年基业更重要。”
齐桓公即姜小白,他年轻时英明神武,带领齐国称霸诸侯,是春秋时期第一位霸主,但他晚年昏聩,诸子各有势力,在他去世后展开长达四十年的王位争夺。
兄弟相残、叔侄争斗,五位兄弟轮番上位,仅被政变杀死或废除的齐王就有三四个。
这场历经两代人的争斗使齐国国力消耗一空,一代霸主就此跌落。
子傒不愿秦国重蹈齐国覆辙。
子楚默然。
子傒道:“日后七国一统,你给我选个好些的封地,我风风光光做个封君,未必比当秦王差。”
子楚有些惊讶:“阿兄如此看好我?”
“我不是看好你,而是看好先祖世代积累。”子傒顿了顿,又道,“你也不差,或许大秦能在你手中剪灭诸侯。”
子楚嘴角溢出笑意:“我定不辜负大兄期望。”
子傒“嗯”了一声,叮嘱道:“你也不要掉以轻心,这太子不是那么好当的,六国与诸位公子未必会善罢甘休。”
子楚语气平静:“我心中有数。”
子傒遂不再多言。
二人生疏已久,并没有什么话说,之后的路上一直沉默。
到了王宫门口,即将分别之时子傒才开口:“政儿和赵壤若有空闲,可让他们来找我,我挺喜欢这两个孩子。”
子楚笑着点了点头。
*
子傒放下一个大雷,之后的一段时间,整个咸阳暗流涌动,想要拜访子楚和子傒之人多不胜数,二人干脆称病,闭门谢客,连官署也不去了。
府里也人心浮动。
朱姬治家并不算厉害,子楚亲自出手,才将这股子躁动之气压下去。
朱姬不再进宫找华阳夫人说话,韩姬也安分下来,收起了暗地里的小动作。
就算她们在政治上不精通,也知道现在这个节点对子楚非常重要。若他成为太子,她们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还有她们的儿子,成为未来秦王的机会就更大了。
那可是秦王!
因此府上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所有人小心翼翼,对外几乎不再有任何接触,就连吃食都是由专人送进来,无需出府采办。
唯二时常出府的就是嬴政和赵壤。
子楚已经称病谢客,他们便不能如此,还得日日去官署。
好在他们只是孩子,虽然也有人想借他们与子楚搭上关系,但毕竟要少得多。
能不见的二人都不见,不得不见的嬴政也有办法应付,赵壤更简单,只要装傻充愣就行了。
反正他才八岁,还是异国人,说自己没那么得子楚信重,知道的事不多,在子楚面前也说不上什么话,逻辑上讲得通。
别人信不信不重要,只要能糊弄过去就行。
相比他们二人,秦王的压力更大一些。
臣子们也就罢了,最难闹的还是族老。
正如子傒所说,这些族老倚老卖老,仗着辈分在嬴柱面前颐指气使,要嬴柱按他们的意思立太子,一口一个“都是为了秦国好”,好像嬴柱不听他们的,就是不听忠言的昏君、是秦国的罪人。
其实不过是欺负嬴柱性格宽厚而已,先王在时他们可不敢这么“替秦国着想”,个个老实得不得了。
赵壤和嬴政时常陪伴在秦王身边,这样的情况见过几回,难免替嬴柱不平。
嬴柱却只是好脾气地笑笑:“他们是长辈,说几句便说几句,寡人不听他们的便是。”
数日之后,秦王下诏封子楚为秦国太子,嬴政为子楚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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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楚府上,收到诏书的众人颇为惊讶。
子楚被封为太子在他们意料之中,但没想到还有嬴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