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它们!”迪恩喊道,自己和萨姆已经飞身追逐。
杰森也兴致勃勃地跟在兄弟俩身后,甚至很快超越了他们。
维奥拉拾起那枚十字架想要跟上去,却很快刹住脚步。她犹犹豫豫回头,和亚茨拉斐尔鼓励的目光对上。
“怎么了?”天使温柔地问。
“我们是不是,”维奥拉吞吞吐吐,“该把冉神父埋回去?”
亚茨拉斐尔:“……啊。”
克劳利嗤笑一声,打了个响指,棺材盖啪叽一声盖上。他把手撑在棺材上,拖长声音:“去继续你们的探险小游戏吧,我来把这位老兄送回地底。再说了,除了这片墓园,其他地方我可进不去——教堂不是恶魔该待的地方,我只会觉得地板烫我‘邪恶的堕落天使的恶魔之脚’。”
维奥拉:“……”
好长的前缀。
维奥拉和亚茨拉斐尔跟着三人步伐重新朝教堂中殿走去。在路上,她好奇地检查这枚十字架:“刚才神父的意思是把它赠送给我了吗?这有什么寓意?噢,它看上去好像是纯银的,也许能抵抗吸血鬼。”
“神职人员私人的十字架大部分都是银制,”亚茨拉斐尔解释,“人们认为银圣洁无瑕,还可以抗菌、消毒。”
维奥拉发现它底端有个小小的缺口,大概是被磕碰到,像道伤疤。
“它……”
他们跨入中殿,维奥拉正要说话,抬起头,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最前方是祭坛,那是举办弥撒的地方。一小时前,他们刚来到此地时,那里一切正常,甚至蒙上灰尘,毫不起眼。而此刻,那里闪耀着七彩斑斓的扭曲光线,像教堂两侧的彩色玻璃窗被打碎粘合在祭坛上,散发出瑰丽的光芒。
“那是什么?”维奥拉还在发愣,杰森已经先一步问道。
“好问题,小子,”迪恩也停下了脚步,“我们不知道。”
“遮蔽的双眼重新明亮,教堂的秘密现于人间。”亚茨拉斐尔朗诵般说出这句话,这时的他像个真正的天使,“这是圣色伽利的时空漩涡,也被称为鲁斯塔姆光线。”
那个“漩涡”呈莫比乌斯环形状,扭曲绚烂,最中间是莹莹的白光,似乎在邀请所有人前往一探究竟。
维奥拉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
这些光线折射了周围的景致,却弯曲不少。光线从交点朝几千个方向散发,在它附近的一切都被隔断,像镜子碎片一样变形反射。
维奥拉想再靠近一点,想看清光线中有什么,不知不觉已经来到漩涡边缘。她着迷似地往里看,却只在数千束光线里看到自己模糊扭曲的面庞。
每条光线中都有不一样的她。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微笑,有的是红头发,有的是蜜色皮肤。有穿着巫师袍抵抗没鼻子奇怪男人的,有戴着毛绒耳罩站在一座城堡前抱紧肥硕小动物的,也有光着脚板躺在丘陵洞xue里吃土豆面包的,甚至还有穿着《悲惨世界》里艾潘妮戏服站在舞台上纵情歌唱的。
无数个平行宇宙里的维奥拉·缪特。
这很迷人,不是吗?探查无数个世界中不同的自己是一件容易上瘾的事,她在此刻竟有些微妙地共情了痴迷于圣色伽利漩涡的亚当·雷吉恩。
圣色伽利这个名字也许真的很美,它像美梦之神俄尔甫斯精心编制的捕梦网,是一只狩猎的蜘蛛,一枚鲜艳的毒苹果。
起码对维奥拉来说是这样。
那些光线五光十色,在她眼前扭曲跳跃,不断吸引她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维奥拉?维奥拉!”她听见杰森在喊她,可声音似乎很远很远。
“嘿,队长,”迪恩伸手拦住她,“小心点儿,别看入迷了。”
“我知道,”维奥拉回过神,握紧自己的骨笛轻声回答,“我只是……很好奇。”
“别看它,”亚茨拉斐尔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手掌按在她肩膀上,“这个漩涡选中了你,它要带你离开。别落进它的圈套,维奥拉,尽管我知道这很难。”
“选中?你们教堂里连歪门邪道都搞选民制那一套吗?”迪恩忍不住吐槽。
天使看上去很无奈:“因为她刚从高烧里恢复,是在场所有人中身心最易攻破的。”
“啊哈,短板效应里的短木板!”迪恩伸出拇指和食指中指比枪,朝维奥拉比划。
“……我听得见。”维奥拉扭过头瞪他。
“看!温彻斯特式高效驱魔,她现在没有被蛊惑了。”迪恩得意起来。
维奥拉:“?”
不过被他这么一打断,刚才身不由己的吸引确实消失了。她捏住十字架项链,心有余悸后退两步嘟囔道:“人类一辈子无时无刻都要经受诱惑,真可怕。”
杰森拉住她的衣角,拍拍胸膛:“跟着我就好啦,我才不会这么轻易被诱惑,这光线可没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