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没做声,只是又笃笃敲了两下门。
陆灼颂只好艰难地把自己翻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门前去。
“陈诀?”他边走边说,“什么鬼,你……”
刚走到门前,话刚说到一半,门后边窸窸窣窣了一阵。
一张皱巴巴的纸,从门底下的缝里,细细索索地钻了过来。
陆灼颂愣住。
那张皱巴巴的纸上,写了几行字。
安庭写的,他写字不好看,字形瘦瘦高高的,总是歪七扭八,像人行道上走的一排行人,男女老少什么样的都有。
陆灼颂眨眨眼,走上前,蹲下身,一看,保证书三个大字底下,多了四五行条款。
【1。不管听到了什么,绝对不把陆灼颂当精神病。】
【2。绝对不把陆灼颂当傻。逼。】
【3。绝对不讨厌陆灼颂,绝对不对陆灼颂敬而远之。】
【4。绝对保持和以前同样的态度。】
都是陆灼颂之前说过的话,但底下还多了一条:
【5。绝对不会再提回家。】
“我写了。”安庭在门后蔫蔫地说。
陆灼颂:“……”
“你别生气,我写了。”安庭说,“别看不起我。”
陆灼颂心情复杂。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抬手捏了捏眉间:“我没生气。”
“我不回家了,以后都不说回家。”安庭好似两耳不闻,“我也会去分手的,别生气。”
陆灼颂无力道:“我都说了没生气……”
安庭在外头静了一阵,好半天才又说:“我相信你。”
“相信我什么?”
安庭又不说话了。
好像这次的回答难以启齿,他在外头欲言又止,陆灼颂又听见他来来回回发出好几次急促的气音,半晌才憋出来一句吭吭哧哧的:“男、男朋友。”
陆灼颂突然有点想笑,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安庭这样。
或许是遇见的太晚了,安庭这人一直都成熟稳重,脾气温柔又克制,说话都点到为止。他沉稳得吓人,又或许是久病缠身,脸上总没什么多余表情,平时举手投足间也半死不活的,身上总带着股说不出的清苦味儿。
想到他以后,再看看他现在,陆灼颂有点心酸又好笑。
十七岁的时候,原来是这样。
真好啊,赶上了,他也可以这样的。
陆灼颂起了些逗弄心思。
“谁是你男朋友?”他问安庭。
“……”
“问你话呢,谁是你男朋友啊?是不是一个很恶劣的有钱少爷?”
安庭嘟囔着:“不是……”
“我好像挺恶劣的啊。光天化日下强抢穷家少男。”
安庭又连忙改口:“是,是。”
“你现男友不也是个恶劣少爷。”陆灼颂说,“你男朋友到底谁啊?”
安庭一怔,才反应过来被他耍了,咬着牙羞恼地骂:“陆灼颂!”
“哎!”陆灼颂很高兴地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