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了眼安庭。
安庭像是完全听不懂,又或许是隐约听出了什么意思。他又不言语了,又在座位上缩成一团,靠在角落里,搓着两只手,心不在焉地低着眼睛,一声不吭,像个做错了事,乖乖等着发落的小孩。
陆灼颂伸手,往他胳膊上轻轻揉了一把,抬头说:“不回去,继续在新城呆着。”
“不回来!?!”
啪一声响,一只骨节分明、遍布青筋的有力的手,拍在陆氏财阀最顶楼的办公室中。
陆简端着一杯咖啡,站在一整面的巨大落地窗前。
夜已黑,她抿了一口咖啡,低头俯瞰整个海城。
陆氏财阀,现今如日中天,连财阀所处的地段都是海城的最中心。这里,一片商业帝国般的高楼大厦,尽是陆家的财产。
她的办公室,地处海城最高。
俯视着远处公路上一片如蚂蚁般的车水马龙,陆简波澜不惊:“不回来又怎么了?”
身后拍桌的不是别人——别人也没这个胆子,拍桌的是她丈夫,陆灼颂的亲生父亲。
付倾。
真是有个好名字,随便被人叫个全名就是原地当了大小爹。
“他不回来,还在新城那个破地方待着干什么?这才过了几天,陆家的身份就爆出去了!”付倾有些上火,“堂堂陆氏财阀的儿子,这下是真被人知道,在基层上课了!”
“关于这件事,我好像之前就说过。”陆简侧身,云淡风轻地抬起半个眼皮,“他想在基层体验生活,就随便他。”
“这是体验生活吗,陆氏的身份都爆出去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陆氏少爷,还怎么体验生活!?”
陆简说:“要是无缘无故,他会要暴露身份吗?”
付倾一僵:“你什么意思?”
“你儿子的性格,你自己不清楚?”陆简笑了,“要不是有人欺负到脸上,或者别人受欺负太过分,他也不会把这样的事说出来。”
付倾被说得一哽——陆灼颂还真是这样的人。
雷厉风行的一个人,风里来火里去的,眼里容不得沙子,最看不得谁当恶霸横行霸道。
“就算是这样,可他最近举动多奇怪,你看不出来吗?”付倾软了声音,无奈地说,“Jane,你是这一家之主,孩子都听你的话。灼颂这孩子又从小有自己的想法,跟他姐姐不一样,反叛的很,需要你多加归正。再这么在外头放养,还不知道要怎么学坏。”
“他哪里奇怪?”陆简转身,坐回到座位上,“十六七岁了,想出去闯闯,很正常。”
“可他放着国外不去,怎么偏偏去个小县城?”付倾十分不解,“而且这次,连小赵都没带上。”
“他想带谁,就带谁。”陆简抬眼看他,“我还从不知道,当少爷和大小姐的,要带谁不要带谁,还得先问问当事人。”
付倾苦笑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可一直跟的好好的,突然说不要就给扔下了,这也太任性了。”
“财阀的儿子,凭什么不能任性?”陆简把咖啡放进盘子里,睨他一眼,“还是说,你连拒绝一个子公司副总儿子的权利,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29章穷味[VIP]
付倾脸上的表情有所僵硬。
旋即,他柔和了神色,哈哈一笑:“怎么会,只是小赵一直和他玩的挺好的,这回说不带就不带了,还走得这么急,我觉得奇怪。”
“觉得奇怪啊。”陆简拿起手边的一个文件,扫了一眼,漫不经心道,“我还以为,是我儿子不出国,不带着他,姓赵的没法白嫖到好学校了,你心里不乐意了呢。”
“说什么呢?小赵跟着他,哪儿是为了这个。”付倾说,“小陈不是也一直跟着儿子吗,难不成也是为了混学校?”
“小陈我知根知底,那是陈雨泽的儿子。”陆简说,“她给我开了二十几年的车了,上学的时候就跟着我。”
“那小赵也是知根知底的呀。Jane,子公司是我付家的家族公司,当年我入赘嫁给你,是带着整个公司入赘给你的,公司也是财阀的一部分。”
“你怎么能把公司说的像外人呢?”付倾走到她身边去,痛心疾首地捂着自己胸口,“小赵他父亲赵冉,也是我付家里的人!他和小陈没区别,甚至比小陈跟咱家更亲,不是外人,是陆氏的一员!”
“他是财阀的孩子,你怎么说话这么冲?”
“而且,高中很重要。”付倾语重心长,“灼颂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毫无意义的小县城里?”
“为什么小县城毫无意义?”陆简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