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庭朝门口走去,看着是要从这里离开。
张霞彻底慌了,又叫了他好几声。
安庭头都没回。
卧室里的病秧子也跑了出来,惊慌失措地喊他:“安庭!”
安庭停了下来,嘴里的咳嗽声也一同止住了。
病秧子嘴唇嗫嚅几下,声音发抖:“你走了……我怎么办?”
“别走啊。”他说,“你知道的……我经常复发。”
安庭咳地又咳一声,抬起灌铅似的沉重脚步,又往外走。
从陆灼颂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陆灼颂轻声说:“抱歉。”
安庭在他身边又停住。他抬抬脑袋,偏眸,望了他一眼。陆灼颂也看向他,他看见安庭乌茫的眼睛已经破碎。
“……我在,”安庭哑声说,“我在楼下,等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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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离开[VIP]
安庭离开了。
他走出家门,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慢。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摇摇晃晃的,好像马上就要站不住了。
陆灼颂看在眼里,心疼得胸口难受,好像心脏在往外直冒血,突然就十分后悔。
虽然是为了推安庭一把,可刚刚逼他母亲说出的话,也确实太残酷。
爹妈不是爹妈。
安庭只是个给大儿子生骨髓的药包。他们只是这样看待他,所以无所谓他住杂物间,无所谓他受欺负,无所谓他每天生不如死。
他和那些杂物没区别。他只需要为他哥贡献价值,除此以外,没有用处。
陆灼颂越想越自责,拉住一个离自己最近的保镖,往门口那儿一指。
“跟他下去,”陆灼颂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家钥匙,交给他,“对面楼,402,我家里的冰箱里还有点吃的,给他拿点儿下来。”
“好的。”
保镖拿着钥匙走了,追了出去。
陆灼颂松了口气,回过头。
张霞还被保镖拽着站在那儿。刚刚闹了好大一通,她情绪太激动,这会儿披头散发,喘着粗气,一双眼睛恨恨地瞪着他。
陆灼颂笑了声,往他家沙发上一叉腿,大马金刀地坐下。
“来,”他摊开手,勾勾手指,逗狗似的,“这位偏心的妈,我们好好算一算。”
*
等一切都解决了,陆灼颂出门下楼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外头一片风吹雨打。秋雨斜斜地下着,遍地吹着凄凉的风,一树一树的叶子在风雨里哗哗地摇。
走出楼道,陆灼颂转头一瞧,看见单元门旁边的马路牙子上,安庭蹲坐在那儿,一声不吭地挨着雨淋。
他把校服外套盖在头上,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营养不良的一具身体,像张在雨里飘摇的瘦纸。雨把外套打湿了,他露出的半截胳膊上,也淋了一大片雨珠。
他旁边,陆灼颂刚叫下来的保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把没打开的黑伞,也被雨淋成了个落汤鸡,墨镜上都在淌水儿。
“……”陆灼颂想骂人,“有伞不打,你王八蛋啊?”
落汤鸡保镖说:“二少,他不让我给他打伞。”
“他不让你打你就不打了?”
“我一打伞,他就往外走,”保镖委屈,“我一过去他就走,一过去他就走,后来还直接往小区外面走,叫都叫不住。我没办法,只能不打伞了,叫他回来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