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晓冰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好像看见了无数张同样的脸,那张消失在车轮之下的年轻的脸。那张脸有点模糊,生命逝去的速度太快,谢晓冰甚至只有一个模糊影子,但是谢晓冰在这一瞬间就是看见了那张脸,
无数张,模糊的脸。
谢晓冰退了一步:“疯了,你们都是疯子吗?”
没有人应他。
谢晓冰匕首在手背一划,金光亮起,扭过头,愤怒地看向青鸟,“你操纵的?”
青鸟居高临下的看着谢晓冰,仍然像是一张贴纸一样,飘在空中,它没有任何动作。
“呵——”谢晓冰冷笑一声,到底是一只扁毛畜牲,不会说话。
张法青适时开口:“他们没有受到操控。如果真的有人操控了他们,那也是你啊,传说中的预言之子,谢晓冰。”
谢晓冰一怔、张法青继续输出:“就连我,也只是想迎回尊贵的预言之子。”
张法青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恰好吐出一口鲜血,点点鲜红仿佛是最好的誓言,证明着他对光明会的忠心不二。
也或许是这点红,提醒了谢晓冰。她实在忍不住冲着张法青翻了一个白眼,“刚刚是谁要杀我了,张法青,是你吧。”
乌泱泱的一群信徒突然转头看向张法青,有的眼神疑惑、有的眼神愤怒、还有一些不可思议。
张法青轻描淡写的说:“误会。但你,必须留下来。连同五圣一起回——”
“叮铃铃——”谢晓冰设定的25分钟闹钟已经响起,止血针的时效只剩下5分钟。
闹钟一响,谢晓冰根本不管张法青说了什么,自顾自的把工具都收进后备箱。
没人不怕死。
谢晓冰打开车门,启动车辆。
“轰隆隆——”发动机发出尖锐暴鸣,现场的信徒无人后退,有人搀扶起张法青,架着他,走到了谢晓冰车前。
谢晓冰摇下车窗,朝外面吼了一声:“让开——”
张法青露出一个微笑,似乎在说,那从大家的尸体上踏过去吧。道路两旁,源源不断的有人翻过围栏。绵延数百米的人墙已经逐渐成型。
谢晓冰呼出一口气,把停车挡换到了前进挡,大声问:“难道你们不怕死吗?”
回答谢晓冰的是越缩越小的包围圈和几乎密不透风的人墙。
谢晓冰默了默。她突然想起了一张年轻的脸,在五圣祭祀上谢晓冰突破重围时,突然间撞到自己的刀口的那张脸,谢晓冰至今仍不确定到底是刀刺入那年轻人的胸膛,还是混乱中年轻人撞上了自己的刀。
“妈、妈…”
谢晓冰只记得那张稚嫩的脸,眼睛亮晶晶的,尾巴微微张开,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是“妈、妈…”
“妈、妈…”
谢晓冰握着方向盘的右手突然又颤抖了起来,匕首抽离肉身时被骨头卡主的感觉好像再度萦绕上谢晓冰的指间。
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不是男人和女人,也不是好人和坏人,这些都不是最终评价标准。
唯一的标准只有一条,在经历过暴力、恐怖、残酷的一切之后,一人是归于怯懦的人,还是更加坚定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