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得元连忙摁住他,说:“给我趴着!”
蒋得元余光瞟过周边,二人这反应并不算小,周边匍匐的教众却充耳不闻,祷告声不停。
沈放被摁得死死的,别过头不敢再看台上。光是听到蒋得元一声声拖长尾音的“嘶”,就心惊肉跳,仿佛随台上的人一同五内俱焚。
蒋得元倒是看完了全程。
火焰逐渐熄灭。气味消散。圣乐暂停。教众凝息。
郁唯双目紧闭,两臂微微张开,姿态极尽舒展从容,摆出一副经典的圣母降世的动作,一个似乎触之即碎的半炭化的圣母。
这是一场凌迟,一场大型的献祭。
蒋得元轻声说:“结束了。”
沈放迟疑的抬起头,看到了似曾相识的一幕,一年多前,郁唯也曾从烈火中走出。
沈放一时恍惚,怀抱幼儿的郁唯和此刻状似焦黑“玛利亚”郁唯重叠了起来,
沈放觉得郁唯好像从来没有从那场烈火中走出来。
突然,台上的人睁开眼,干净的眼神直直看向远处的蒋得元和沈放。
沈放如遭雷击。郁唯的眼白和焦黑的身体形成世间最鲜明的对比。
圣乐再度敲响。郁唯抖了抖身体,片片焦黑的皮肤落下,露出新长出的粉色的身体,郁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出了一副全新的身体。
教众纷纷面露喜色、开始山呼:“娜娜神!娜娜神!娜娜神降临!神降!神降!”
神龛旁坐着两个小童忙不迭的捧着全新的金色袍子和一柄常见递到郁唯手旁。
郁唯迅速裹住身体,一手持长剑,一手伸出、虚虚往下一按,示意众人噤声。
圣乐暂停、百余人的教众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
郁唯清清了嗓子,说了一句话:“神说,众生平等、要爱兄弟姊妹,将别人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将别人的父母当做自己的父母一样照顾。要热爱生活,更要热爱知识,那是神赐的福音,是神迹,神为所有子民点亮了科技,我们不仅要掌握教义,还要掌握神赐的科技。我们不仅要劳作,还要学习,让每一个孩子从小开始学习。”
很明显,郁唯开始夹带私货了。郁唯开始忽悠教众了。蒋得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旁边的教众并没有理会蒋得元的轻笑,他们一个个往前走。
在仪式结束后,一个个衣衫褴褛、干枯黄瘦的人,井然有序的列队上前,极其虔诚真挚的跪拜、匍匐郁唯脚下,双手轻轻往前推,刚好落在离郁唯脚趾三五公分的位置,停下,嘴中念念有词的祷告一通,然后微微抬头诉说自己的虔诚,最后,受“娜娜神”郁唯抚摸额顶后,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离开。
郁唯全程露出似有似无的微笑,像是一尊真正的圣母雕塑。
蒋得元轻轻叹息了一声。
4区宗教盛行,三千宗教,漫天神佛,平均每个劳动力年平均时间只有一半,在4个区属于垫底水平。不是因为4区富得可以不事生产,相反的,4区平民的工作日劳动时间是断层第一名,小时薪酬也是最低。
造成这是现象的原因是信仰。4区平民、甚至富裕阶层普遍拥有一种及以上的信仰,教众每年会空冲13的时间,专门侍奉自己的信仰。
4区大部分人穷得只剩下信仰。
越穷,就越是充满信仰。
今生已无希望,那就期待来生。
越是贫困的家庭越是信仰坚定,家庭的氛围影响下,这种家庭的小孩是不会去学校学习的。一是没有多余的钱送小孩去上学,二是家长坚信越小的孩子信仰越纯粹而虔诚,神明对纯粹虔诚的信徒会额外眷顾。
这就像是莫比乌斯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