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脚步声愈发近了。
那人也停下了咀嚼,呆呆地翻着眼睛瞧向上方,握紧了手中的矿刀。
刚发生泥石流的山体柔软疏松,随着来人的靠近,洞口簌簌地泻下泥流来,似乎随时有可能发生塌方,将乐无涯和这来历不明的劫持者埋在里头。
借着洞口投下的微光,乐无涯终于看清了劫持者的脸。
那人意外地年轻,皮肤黑亮,半张脸的轮廓尖瘦,看起来是个清秀的、十七八岁的青年。
但他另外半张脸就不那么赏心悦目了,像是被野兽撕咬过似的,皮肉稀烂,颅骨塌陷。
这看上去是旧时留下的伤口。
而被这一场陈年的重伤毁掉的,不只是他的容貌。
他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没什么神采,眼珠呆滞,面颊肌肉不受控地间或抽搐一下。
……像个傻子。
上方的两名官兵碰了面。
他们应该是熟人,径直攀谈起来:
“狗儿,找着了吗?”
“看你说的,找着我早去报功了,还跟你在这搭嚼舌头耍?”
“找着了告我一声啊。有功咱弟兄伙一起立嘛。”
“不如一道走算咧。”
“别咧,周太爷吩咐过要分开寻,你要找着啥,就……就发这个信号,咱几个瞅见都会过去的。”
“人老子怕个球啊?你又不是知不道,我打小就怕鬼,这搭老有鬼火飘,看着真哈人!”
二人一聊起来就没个完。
泥土石块不住落下,把洞中的乐无涯和傻子的脚踝都掩埋了起来。
所幸上头聊天的两人也察觉了脚下土壤稀松,生怕一个不小心跌下崖去,及时中止:“算了算了,嫑聊了,再磨叽一会子,咱兄弟伙搞不好叫土埋了,那就轮到咱们变鬼火晃悠喽。”
“你啥乌鸦嘴啊,快走快走!”
待官兵脚步声远去,乐无涯立即钻出半塌的洞子,朝里面的人递了手去。
那人的行动十分笨拙,借了乐无涯的手,才摇头摆尾地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