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扬起眉眼,问候道:“殿下今日起得早。”
在这不大光天化日的光天化日之下,项知节并未下轿,而是隔着轿子说:“晋南突发泥石流,工部也需调派人手,前往协理。”
乐无涯垂下眉眼:“巧了。臣正欲前往晋南。”
项知节微微颔首,克制有礼:“震后有余震,暑天潮热,难免有瘟疫,还请闻人大人注意安全。”
乐无涯:“臣会注意。”
在一问一答间,项知节面上神色一如往常,指尖却反复摩挲着轿子的内壁,轻缓而无声。
他的指掌滚烫灼热,若是落在老师身上,怕是会烫着他。
项知节不愿意让乐无涯多跪,便拿出连夜备好的药,隔着轿子递了出去,同时轻描淡写道:“这是我开的生脉散,可益气生津,防暑热伤气,既然与大人遇上,便赠您了。愿您一路顺遂。”
乐无涯温和道:“谢六殿下赏。”
项知节单手将药递出。
乐无涯双手接去,指尖翻覆,从他指掌间轻快掠过。
项知节一愣。
——一个交错间,乐无涯撸走了他的扳指。
乐无涯将那带着他温度的旧扳指攥在掌间,仰头笑道:“有此份心意庇佑,微臣必定记挂着您……完璧归赵。”
项知节:“……”
他本来还想提醒乐无涯,此事有些蹊跷。
按理说,老师办事经验不足,本不该派他出去的。
况且,县级的赈灾,合该是主要监察五品以下官员的右佥都御史许英叡负责。
但显然,老师也已察觉到了这一点。
带走他的戒指,是老师打算用来提醒自己,有人还在上京等他。
所以他要全须全尾地回来,再把戒指给他戴上。
……老师在向他承诺。
项知节攥紧了手掌,心尖的痒意发作得愈发厉害了。
他的回答却是克制至极:“去吧。”
言罢,他叫人抬起轿子,向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