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仰首望去。
丹墀之上,文武分列。
他微微笑道:“若皇上命我抬头,公公,我抬是不抬?”
李尚听他语气谦逊,像是真心请教,不疑有他,答道:“圣意岂可违逆?大人自当遵从。”
话音刚落,便听闻一声通传声遥遥而来:“宣——桐州知府闻人约上殿——”
乐无涯尚未领职,是以仍用旧日官职相称。
乐无涯扶一扶梁冠,迈着四方步,端然而行。
李尚尾随在旁,瞩目于他,心想,所谓山岳为神玉作颜,不外如是。
在牙牌轻叩银带的脆响中,昭明殿已近在眼前。
乐无涯毫无犹豫,一步踏入了天子明堂。
殿中官员纷纷侧目。
有许多人好奇此人何以有如此本领,便以眼角旁光偷瞄乐无涯。
在惊觉哪里不对、再想定睛细看时,此人却步履如风,从他身边掠过去了。
有不少官员俱是发现,此人相貌,实在不大对劲。
但身在昭明殿,他们不敢放肆失态,连倒吸冷气都不敢,只好咬紧牙关,屏住呼吸,将所有情绪一并强自咽下。
一时间,半个昭明殿不闻半分呼吸之声,一片岑寂,甚是诡谲。
高坐龙椅的项铮浑然未觉。
从他的角度看来,只能看见此人礼节严整,一丝不错,可见恭谨之心。
待乐无涯堂前站定,俯身下拜,项铮方道:“爱卿远来辛苦。”
乐无涯声音清朗:“臣蒙圣恩,岂敢言苦。”
项铮眉心微微一动。
……这声音,听来似是有些熟悉。
他压下心头浮现的一丝疑虑,环视群臣:“今日,朕要特别嘉奖一位能臣。”
“闻人约治理桐州之功,诸卿当有所耳闻。那桐州本是匪患横行之地,朕派去的官员,不是折戟沉沙,便是同流合污。唯独闻人卿——”
说到此处,项铮将目光对准了底下的乐无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