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知节站起身来。
万语千言,只凝作一眼痴。
“……好。”他点一点头,还想说些什么话,但一夕之间,那个寡言少语的小结巴,又在他体内复活了。
他想不出该说什么,就专注地看着乐无涯,重复道:“好。”
老师不喜欢失落,他就欢喜。
别离也欢喜。
……
听到乐无涯再次升迁的调令后,乐无涯从南亭带来的那套老班底面面相觑,甚为讶异。
反应最大的,居然是杨徵的媳妇。
“咋个就又升了?”她一脸惋惜,“家里的豆角才种下去没多久呢。”
媳妇话糙,理却不糙。
对自家大人这骑龙上天一般的升迁速度,杨徵哭笑不得之余,还有些惴惴不安的。
他的确是升得是太快了。
杨徵见惯了在同一个位置上,一干就是二十年、三十年不挪窝的小官。
许多读书人,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结果在八品教谕的位置上,从生干到了死。
大虞立国以来,升迁速度如此之快的,除了那位举世闻名的大权奸,便是他们家大人了。
这让一向求稳的杨徵难免替他心有戚戚焉。
这不到一年的光景,大人都做了些什么呢?
肃清吏治。
抚恤百姓。
兴商惠工。
荡平倭寇……
他们来时,桐州大白天都透着股淡淡的死气。
现在,哪怕到了黄昏时分,即将宵禁,城门处依旧人流如织,挑担的货郎担中空空,满脸带笑。
原本半废弃的码头,如今船影往来如梭,许多桐州人,在梦里都能听见隐约的号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