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人果真不可貌相啊。
戚红妆收敛心神,问道:“什么时候知道我和他的事儿的?”
“一开始并不知晓。”项知节答,“可我选了许多黄道吉日,卜课了二十几卦,都说师父八字不见财星,本该是无妻之命的。”
戚红妆:“……”
“后来,老师与师娘多年无子,且不曾纳妾,开枝散叶。我便想,老师既不求儿孙满堂,那或许和男子也可以的。”
戚红妆:“……”那你是真的敢想。
项知节继续道:“一年前,老师自外归来,生病高烧,我偶遇老师,送他回家,见老师与师娘虽同处一室,屋中却有两张床铺,靠窗小榻上铺有一套完整的被褥,上面是老师身上的气息,而主床上却仅有花卉淡香,便私心猜测,老师与师娘大概是分床别居久矣。”
戚红妆:“你又是如何发现我是皇上的人呢?”
“我经常盯着老师,偶尔也能察知师娘行为古怪,每逢初一十五,您必会递请安折子入宫。哪怕是正统宗室,都不曾这样虔心请安。”
“我以孝道而名传天下,得皇上赐号‘孝淑’,事圣至孝,有何不可?”
项知节沉思半晌,似乎是在思索用什么样的言辞才不显得轻慢冒犯:“……然而父皇……嗯……”
戚红妆见他想得辛苦,便替他续上了那两个字:“不配。”
项知节低下头来,温驯道:“师娘说的是。”
戚红妆叹息一声,环顾了四周,道:“这样的事,单独找我说不好么?非要把贵妃娘娘拉进来作甚?”
项知节:“母亲是我的母亲,应该知道。她今年芳龄三十四岁,身子骨尚强健,若是年龄再大些,再听到这等消息,我担心她会承受不住。”
戚红妆:“……”你真孝顺啊。
待定下神来后,她问出了最关心的那个问题:“你知道他身子很坏了吧。”
听她提起乐无涯,项知节面色微微凝住:“知道。”
“他受皇上忌惮深重,处处掣肘,步步陷足,你也知道的吧?”
“知道。”
“那你为何要我转告皇上,你对他有那等悖逆人伦之念?”
这回,项知节不语了。
他搭在膝上的双拳,在宽大袍袖中死死攥紧了。
“老师如今身心俱损,朝中风声渐紧,正如风中之烛,我年纪尚轻,扎根未稳,想要给老师一张保命符。除了我自己,我给不出旁的东西了。”
说着,项知节无比认真地把手搭在左胸:“师娘,诚恳道,若非如此,我是不想做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