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事情本来就该如此。
一般说来,官做到知府这个地步,早已用不着事必躬亲。
像样一点的,驻守府衙,不折腾、不搞事,高高在上地做一尊镇宅的神像,逢年过节地接受八方官员豪绅的孝敬便是。
不像样的,就会像乐无涯前些时日那样,花蝴蝶似的翩翩乱飞,联络友朋,结官交商,专心经营人事,谋一个升腾。
乐无涯一路溜达去了宗曜的地界,发现他正一脸忧郁地喂他的鸽子。
他凑了过去,抓了一把鸽粮,在指尖碾开,搭话道:“哎,文直,你这料怎么配的啊,豆子、玉米、芝麻,还有这个……”
宗曜单干惯了,并不知道如何同另一个长门卫打交道。
见他主动靠近,礼节使然,宗曜自不好装聋作哑,偏过头去,刚要开口,目光和他的脸一接触,心神一乱,险些没忍住把一把鸽粮扬到他脸上去。
见到这张脸,他还是不能全然的心如止水。
乐无涯不知道自己方才险些遭袭,用拇指来回拨弄着粮料:“红色的是什么?”
宗曜强自定下神来:“红土,搀着盐。”
“挺好。”乐无涯一笑,“看出你是喜欢养鸽子的了。”
他数一数:“六只。放出去两只?”
“都在这儿了。”宗曜说,“人生地不熟,飞丢了两只。”
乐无涯抱起膀子:“贵吗?”
宗曜矜持答道:“好鸽子,是贵。”
乐无涯又拈起一撮鸽粮:“待会儿放消息出去,说你喜欢鸽子。”
宗曜诧异地偏过脸来,没大听懂:“……什么?”
乐无涯把鸽粮捧在掌心,嘬嘬嘬地试图用鸽粮把笼子角落的一只黑鸽子哄过来:“听不懂啊,就是索贿。”
宗曜面色一红,眉毛紧跟着拧了起来:“您……”
乐无涯拿哄二丫的态度哄着小鸽子:“冲我瞪什么眼睛?要我说,你这爱好挺行的了,至少不那么劳民伤财——好鸽子也轮不到老百姓养。”
说完,他冲着宗曜没心没肺地一乐。
宗曜隐隐感觉出了他是有弦外之音的:“大人,您是何意?”
“拳拳好意。”乐无涯反问,“你已经得罪人了,不知道?”
宗曜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