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张千总一颗忐忑不止的心定下了七分。
就算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看来这把火至少是烧不到他的头上了。
新知府年纪不大,还挺懂事。
脑袋里转着大逆不道的念头,张千总礼数不缺,一个大礼行到底:“大人,一会儿我亲自执刑,就不来扰着您了。就是……那军册之事,人员冗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一时实在难以清点完全,还请……宽容些许时日。”
乐无涯淡然道:“是啊,事易办,人却难管。这个中难处,我理解得很。”
“那……”
“在册万余军人,皆为百姓心安所系,细细地查,真真地验,莫要出错。”乐无涯说,“什么时候查验完,什么时候将册子送来与我看就是了。”
直到听到这句话,张千总从清早便吊在喉咙口的心彻底回归原位。
这才是最叫他忧心之事。
知府大人说“只看册子”,那便只送来册子便是了。
至于在其中搀多少水分、知府大人肯不肯拧出水分来,就看他们的礼数“周到不周到”了!
能用钱解决的事,怎么能算事呢?
他兴奋地一揖:“大人明断!这都是现成的,待我回去捋上一捋,便将册子送给大人过目!”
“嗯,回吧。”乐无涯说,“把军册连着挑出来的五十个好军士,抓紧时间送来。”
张千总心情愉悦,便多嘴问了一句:“您要这么多好汉子干什么?”
乐无涯斜他一眼:“我自己建个卫所,打过大海去,把倭寇老家一锅端了。”
张千总听这话头不对,忙轻巧地一扇自己的嘴巴:“这张破嘴,赶明儿就给缝起来。大人莫怪啊!”
临行前,神清气爽的张千总偷眼瞧了一眼大人身边的小幕僚。
这小白脸看上去面色如铁,颇有气势啊。
送走张千总后,眼看元子晋憋得欲生欲死,快要断气,乐无涯颇觉好笑:“给你三句话的份额。有话就问吧。”
元子晋满心怨气,张口便是质问:“你在干什么?”
这二人的对话,他越听越不对劲。
元子晋再呆再拙,也是朝廷一品大员的儿子。
就算没处理过正经事儿,他难道还没见识过溜须拍马、送礼交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