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有德不大识字,这记录人干脆是不认字。
对于行迹可疑之人,便用简笔图画指代其行。
比方说,有流氓打架,便画上两个斗殴的小人。
就在昨日,记录人画下了一幅连环画。
一个小人正偷偷摸摸从厕坑大门探出头去,四下张望。
紧接着,那小人离开了厕坑,且锁上了门。
厕坑周边很快围上来了一些新的小人,见门上上了锁,又离开了。
下一张图,他不知从哪里回来了,东张西望一番,把门打开,自己一个人钻了进去。
结合今日之事,盛有德哪里还有想不通的。
在那今日出事的厕坑附近,太爷又埋了一个替他干活的暗桩!
而且那人甚是尽职尽责。
盛有德一时语塞,僵硬地调笑道:“您有这么好的探子,哪里还用得上……”
他的后半句话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他都有这么好的探子了,怎得还用得上他?
他仔细看去,只见那字迹笨拙得很,和他手下那些乞丐的水平不相上下。
他心中的恐慌感水涨船高:“……敢问,您的这些探子,是从哪里来的?”
乐无涯单手搭在椅背上,用这张漂亮的文官脸蛋,摆出了武官的睥睨神情:“你还在考虑这些?”
盛有德顿感脊背发寒,有口难言。
因为他突然发觉,刚才乐无涯刚刚来到他身边时,自己心头的怪异感源自何方了:
自己来这僻静地喝酒时,谁都没有告诉。
……太爷怎知自己在这里?
乐无涯见此人脸上风云变幻,甚觉有趣。
他决定再添把柴、加把火。
“唉,有德兄,问你件事。”乐无涯一脸真诚的好奇,“你派人跟踪尾随了我半个月,近来为什么不跟了啊?是因为我那日去驿站见了上京信使,吓到你啦?”
盛有德心头大震,膝盖一软,竟顺着凳子滑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