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上的茶摊上,端坐着一主一仆。
六皇子着一身掐腰的玄衣,配着素色抹额,彻底恢复了平日的装扮。
饮下半杯清茶后,他没能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如风昨夜歇下得很早。
在陪六皇子住在南亭驿馆的这几日,他可是大大地饱了口福。
闻人县令给崔大夫开出的土仪单子,如风在第一时间便要了来。
单子上排名第一的便是南亭油酥饼,足见县令大人对此物的喜爱。
这饼也确实美味,卖得也少,早上卖一炉,晚上卖一炉,想要多买也是没有的。
六皇子等着县令大人来见面,吩咐如风早晚各买几个备着。
闻人县令迟迟不来,六皇子向来讲究养生,从不多食,这油酥饼的一大半就归了如风。
酥饼美味,可架不住天天吃啊。
春困加上食困,直到昨夜,如风终于抵挡不住,早早地睡下了,一枕黑甜,连外面下雨打雷都没听见。
现下他精神健旺,眼看着六皇子困倦难忍,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主子非得这么早走么?现在才刚到上朝的点儿呢。”
项知节答:“不走不行。”
如风不大懂:“昨夜一面见得匆匆,闻人县令今日怕是还要来拜见您,您就这么走了,一句话也不留。”
项知节:“我知道。”
所以才要早早告辞。
这一面见不到,老师心里才会想着、记着。
这般想着,项知节又打了个哈欠。
他将空了的茶杯递出,温和道:“店家,我还要赶路,烦请把茶泡得再浓些。”
……
五皇子项知允,在书房抽背十一弟的功课。
皇十一子项知庆四岁有余,已到了开蒙的年纪,咿咿呀呀、哼哼唧唧地背诵着《千字文》。
此景本来颇有兄友弟恭的温情,但负责抽背的项知允面色冷硬,腰板笔直,连带着年幼的项知庆也是害怕紧张不已,声音愈来愈小,到后来已近乎于嗫嚅耳语。
一篇《千字文》背完,书房另一侧安闲自在地逗弄鹦鹉的高大身影回过了身来:“背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