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刚一出来,就瞧着了站在门口等着她的祁东悍。
他换了便衣,穿着白色的的确良衬衣,黑西裤,三接头皮鞋,再配着寸头短发,瞧着有一股说不出的意气英朗的气质。
只是平日在外身居高位,不苟言笑的祁团长。
此刻他像是被人遗弃的大狗狗,眼尾有些红,声音也嘶哑几分,“孟莺莺,你要离开驻队文工团去省歌舞团吗?”
第44章
孟莺莺怔了一下,她抱着一排白色的搪瓷缸,抬头看着他。
男人的白衬衣被太阳照得晃眼,肩背挺直。
可眼尾的那点红却出卖了他,有点像是被大雨打湿的狼王,皮毛贴着,凶不起来,就只剩了委屈。
孟莺莺忽地就起了坏心,把搪瓷缸往怀里又拢了拢,小脸一板,幽幽地叹了口气,“是啊,省歌舞团,可是金饭碗,谁不心动啊。”
祁东悍喉结滚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背青筋绷起,半晌才言不由衷地说了一句,“那——挺好。”
说是挺好,嗓音却像是被大石头碾过,糙得发疼。
却又不得不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孟莺莺憋住笑,把搪瓷缸往怀里拢了拢,确定不会掉了以后,这才腾出一只手,用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胳膊,“好?那祁团长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没哭。”祁东悍别过脸,下颌线咬得紧,只看到腮帮子鼓动,“风大迷眼。”
六月晌午的天气,艳阳高照,万里无云,连带着老槐树的树叶都跟着纹丝不动。
这会哪里来的大风?
孟莺莺心里软成一滩,脸上却还装着,就是不说穿真相,她低头从怀里四个搪瓷缸里面,抽出来了一个递过去。
“喏,这是我这次夺冠的物质奖励,送你一个,留个纪念。”
“就当时谢谢祁团长,这次给我们帮了大忙。”
白色的搪瓷缸身印着“文艺汇演纪念”六个字。
祁东悍没接,低头看着她递过来的搪瓷缸,明明被送了礼物,却没有半点开心,甚至整个脸都黑得吓人,嗓音暗哑,“真走?”
“真——”孟莺莺拖长了尾音,眼见男人眼尾更红,她才抿着唇扑哧笑出声,把整排搪瓷缸一股脑塞进他怀里,“骗你的,傻子!”
“我拒绝了选调表。”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黑的发亮,灼灼发光,“黑省歌舞团是福利好,不止给省城户口,还给全国粮票,又是上级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