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学学杀猪,也没什么不好。
总比在王府和封地里,被“圈养”成一朵不知人间疾苦、只会风花雪月的世子强。
……
很快,就到了腊月三十,除夕。
天还没大亮,台岛就已经醒了。
不是被鸡鸣吵醒的,是被一种瀰漫在空气里的、热腾腾的喜庆劲儿给烘醒的。
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贴上了红纸。
纸是巡检司衙门发的,字是各蒙学堂的夫子带著学生,还有村里识字的老人,聚在村口、寨门口,一张张写出来的。
墨跡不算工整,有的甚至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认真。
“安居乐业”。
“海晏河清”。
“五穀丰登”。
“番汉一家”。
还有最简单的“平安”。
红纸黑字,贴在土坯墙、木板门、甚至竹篾编的院门上,在海风里微微颤动,像一团团小火苗,把整个台岛都映亮了几分。
巡检司衙署门口,掛起了两盏特別大的红灯笼。
灯笼骨架是竹篾扎的,糊著大红的粗布,是赵氏和刘氏领著附近几个手巧的妇人做的。样子是笨拙了些,但圆鼓鼓的,像两个胖墩墩的柿子,但红得扎眼,在灰扑扑的衙署门口一掛,那股子过年的味儿就足了。
衙署前面那片平日里当校场用的大空地上此刻最为忙碌。
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一个简陋但结实的木头台子,台子不高,但足够大,能站下几十號人。台子四周用砍来的松枝、冬青绑了一圈,绿油油的,衬著底下新夯实的土地,看著就精神。
台子对面,整整齐齐摆了上百排条凳,都是各家各户自发搬来的,虽然高矮不一,新旧不同,但擦得乾乾净净。
更远处,空地上架起了十几口大铁锅,底下柴火烧得噼啪响。锅里熬著汤,咕嘟咕嘟冒著白气,浓郁的肉香混著姜蒜的辛香,飘出去老远,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直叫。
锅灶边,妇人们繫著围裙,挽著袖子,正忙得团团转。
切肉的、洗菜的、淘米的、炒菜的……说笑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在一起,比集市还热闹。
赵氏和刘氏是总指挥,哪里缺人手就往哪里补。
赵氏嗓门亮,指挥若定:“那边!鱼丸浮起来了就捞!捞到那边大盆里沥著!”
“栓子他娘!看著点火!別让汤潜出来!”
“秀莲!你干甚去了!锅里菜赶紧翻翻!小心糊锅了,额捶你!”
孩子们是最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