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我明白了,做公司是做难的事。
正確的事往往很难,难到你会在凌晨两点发消息给一个人说『我撑不住了。”
陈浩没有说话。
“你说你拍淋雨戏的时候,用自来水不用温水,是因为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我现在知道那种感觉了。
数据迁移的那几个小时,我站在赵磊身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事不能在我手上搞砸。
不是因为公司会损失多少钱,是因为那些用户、那些订单、那些数据,是几百个人对我们的信任。
搞砸了,对不起的不是你,是他们。”
“你过了自己这一关。”陈浩说。
“过了吗?”
“过了。
你在最难的时候没有走开,你站在那里,看著赵磊敲键盘,站了好几个小时。
你的脚站麻了,你没有坐下。
你的手在抖,你没有放下手机。
你过了。”
俞飞鸿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话。
“浩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睡,谢谢你看我站了好几个小时,谢谢你在我撑不住的时候说『我在。”
陈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以后还会有更难的时候。”他说,“做企业就是这样,过了这一关,还有下一关。
你以为数据迁移是最难的了,后面会发现还有更难的。
但没关係。”
“为什么没关係?”
“因为我一直在。”
俞飞鸿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通话中”那三个字,然后重新贴回耳朵上。
“你头髮还没吹。”陈浩说。
“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了。
你靠沙发的时候,头髮蹭在靠背上,声音不一样。”
俞飞鸿笑了一声,“你耳朵真灵。”
“去吹头髮。”
“好。”
她没有掛电话,站起来,拿著手机走进卫生间,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开了免提。
她从架子上取下吹风机,插上电源,按下开关。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嗡嗡地响著,盖住了陈浩那边的所有声音。
她一只手举著吹风机,一只手拨弄著头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