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剌看著这几只伸过来的手,一阵恶寒。
他勉强控制住表情,不著痕跡地飞快瞥了一眼大萨满木杖上的骨铃。
这东西…果然邪门得紧。
他心中寒意更甚,但面上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强忍著不適,也伸出手,与那几个头领一一草草握了握。
“误会,都是误会。”
察剌乾巴巴地说著套话。
和好的仪式结束,那几个头领又问起了心心念念的南下一事:
“大萨满,既然都是误会,那…南边的事儿…究竟何时才能动手?儿郎们这口气,实在是憋得难受啊!天神赐予我等力量,岂能白白閒置?”
“是啊大萨满!神药厉害,儿郎们力气没处使,憋得难受啊!”
“南人的城墙就在眼前,天天看著,心里跟猫抓似的!”
其他几个酋长也纷纷附和,但那样子怎么看怎么怪。
大萨满面对眾人的追问,並未恼怒,反而一副理解的笑容,他抬手虚按,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莫急,莫急。”
“我的勇士们。王庭行事,自有其深意与谋划。时机未到,贸然进兵,只会徒增伤亡,辜负大可汗的信任与期待。”
“时机?什么时机?”刀疤脸急切追问。
大萨满笑得神秘,竖起一根手指,指向天空。
“既然尔等忠忱如此,一心为可汗霸业,那…老夫便透露些许天机与你们知晓,也好安一安勇士们的心。”
“天神,已降下神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那些眼神浑浊的普通武士,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茫然地抬头望天。
“天神諭示,南人王朝,气数將尽,內乱已生苗头,不日之內,烽烟必將於其腹地燃起!彼时,南人自顾不暇,边防必然空虚!”
“不仅如此,天神垂怜我漠北儿郎的忠勇。届时,自会有神兵天降,助我等征战!”
“他们將撕开南人的防线,为我草原铁骑打开通往中原膏腴之地的大门!好教我等能长驱直入,踏平南人的疆土,夺取那无尽的財富、牛羊与奴隶!”
“神兵天降?!”
“大萨满所言当真?!天神真会派神兵助我们?!”
刀疤脸等人听得目瞪口呆,神药已是了不得,吃了之后使不完的劲。
那神兵又该是何等厉害?
大萨满肃然頷首:“此乃天神亲諭,直达老夫心间,岂能有假?!”
“好!好啊!”
“天神保佑!天神保佑草原!”
“讚美至高无上的天神!”
“愿隨大萨满,追隨王庭,建立不世功业!”
得到確凿答案的几个头领顿时高兴得手舞足蹈,只剩下对“神兵”和“南下”的无限憧憬,似乎已经看到了南人城池在脚下崩塌、財富与女子尽归己有的场景。
那些呆滯的部落武士也跟著齐声欢呼,纷纷跪倒,拜敬长天。
察剌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著大萨满在眾人簇拥下一同讚美天神的一幕,又看了看那些提线木偶一样的数万勇士,汗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