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虎这般吞吞吐吐、比手画脚的描述,她略一思忖,便已猜著八九分。
但是啊但是,这是不是有点诡异了?
饶是她见多识广,此刻也觉得自己脑筋有些转不过弯来。
“你…你的意思是说,”她难以置信地问道,“祝余的识海里,一波英灵正在前面跟凶灵打架,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而祝余却在后面跟玄影、跟絳离…双修?”
炽虎没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武灼衣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该不会是一头扎进祝余的梦里了吧?你是不是走错门了?那不是识海,是他做的春梦?”
炽虎想了半天,皱眉苦思半晌,將所见情景从头到尾细筛了一遍,终於还是重重一跺脚,篤定道:
“我確定那不是梦境。我还没那么傻,连现实和虚幻都分不清。虽然…虽然那確实很难以置信了。”
武灼衣见她如此肯定,知其所见非虚,当下也无话可说,只觉一股无名邪火混著浓浓荒诞感直衝顶门,烧得她心绪烦乱。
忍不住以手扶额,衝著炽虎连连摆手:
“你…你等我缓一缓啊。”
她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大,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什么匪夷所思的场面没扛过。
可今日炽虎这一番话,著实把她的认知碾了个稀碎。
识海里开战,她勉强认了,就当他非人哉嘛。
可前面打得血流成河,后面双修得不亦乐乎…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那小子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他就不怕走火入魔?不怕灵气乱窜?
不怕正行著功,外面一个凶魂衝进来,把他给…
她坐在那里,脸色忽青忽白。
一旁炽虎也抱著胳膊,仰头望天,同样是一脸“活久见”的懵然模样。
如此静默了约莫半盏茶功夫,武灼衣忽地將牙一咬,眸中迷茫尽去,一副豁出去了的神情,重重一拍大腿:
“罢了罢了!不管怎么样,反正就是祝余他们现在有麻烦了,是吧?”
炽虎点点头。
“外面的事情,我这身子拖累著,什么也做不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肚子,又抬起头,目光里烧著一团火。
“但这识海里的战爭,我们或许可以帮忙!苏烬雪、絳离她们都在那里,祝余也是我男人,我不能缺席!绝不能!”
炽虎受她感染,对祝余奇葩行径的纠结顿时拋到九霄云外,亦是將掌一拍,赞道:
“在理!自家男人和姐妹在前头廝杀,咱们缩在后面算哪门子道理?同去!同去!”
说罢,伸出一只手掌,神色郑重:
“是时候了。你我本是一体,却分了这许久,谁也不完整。唯有融合,才能取回过去的力量。”
武灼衣凝视著那只手,又抬眼望进炽虎那双与自己一般无二的眼眸之中。
千般情绪涌上心头,最终化作一声重重的“嗯!”,伸出自己的手,与之紧紧相握。
“我会想你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