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榻边,並未坐下,只是微微俯身,高挑的身材挡住了窗外的月光。
“徒儿,近日为师见你时常独处,眉宇间似有凝思之色。可是心中有何忧虑之事?不妨说来与为师听听。”
祝余对上师尊那清澈的眼眸,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笑道:
“忧虑?哪能啊,师尊。您徒弟我现在可是天下无敌,心想事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您都救回来了,还能有什么忧虑?”
他停顿一下,感慨说:
“非要说有的话,就是觉得…这人生啊,太顺利了,太无敌了,有时候反而觉得…有点寂寞了,高处不胜寒嘛,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找不到了,怪没意思的。”
昭华听了,先是一怔,旋即忍不住摇头失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你这小子,如今真是越发囂张了。不过说的也是,我家徒儿確实厉害。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成,这些年为师看著你一步步走到今天,心里也是欣慰得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也有我这当师尊的教导有方的功劳。呵呵~”
祝余被她这自夸逗笑了。
“那是自然!师尊是最厉害的师父。徒儿没了你可不行。”
他立刻接口,笑容更加灿烂,一把握住了昭华的手。
昭华的手很凉,像玉,像月光凝结而成的璞玉。
但在他掌心里,那凉意渐渐被体温融化,变得温暖起来。
昭华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又抬起眼看他。
她没有抽回,反而坐下来,轻轻反握住他。
“为师也要多谢徒儿呢。”
她说,目光柔和。
“没有你,为师和同胞们还困在那天外。千年了,日復一日地守著那道墙,看著那些邪魔一次次衝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是的,天外的战爭结束了,快到祝余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荡平此界妖邪之后,他如约杀上天外。
那里的战场,比他想像的更加惨烈,龙族长墙巍峨,却布满伤痕。
无尽的域外邪魔匯聚成铺天盖地的污浊洪流,永不停歇地衝击著防线。
到处都是残骸和飞散的灵气。
但不知为何,那些域外邪魔被他天克一般。
他的上善若水心法,他的净化之力,正好是那些邪魔的克星。
在龙族力量的加持下,他一路杀穿了它们的防线,把那些望不到头的黑雾清扫乾净。
以自身为墙,支撑千年之久的龙族,终於自由了。
那也是祝余第一次,亲眼见到师尊的真身。
她比平日分身显现的形態更加高大,祝余目测,至少也在三米以上!
他站边上跟个小马驹似的,视觉衝击力和压迫感都相当巨大巨大。
当然,昭华很快便收敛了真身自然散发的威压,恢復了平日的温和平静,但那惊鸿一瞥的印象,已深深烙印在祝余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