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千年前,自己从一开始就走这条路,心无旁騖,只追求极致的个人力量,以战养战…
祝余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抿了一口杯中酒,味道尚可,灵气充沛,是正经的灵酒,並非那些用邪法炮製的污秽之物。
放下酒杯,手一招。
废墟中,一道虚弱的灵魂被强行摄来,正是那神庭之主。
他此刻已是残魂状態,圣境的根基让他没有彻底消散,但也被打得虚弱无比,只能徒劳地挣扎。
祝余看也没看他,直接探入那灵魂的识海,强行搜魂。
神庭之主的灵魂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声惨叫,但祝余不为所动。
一段段记忆,被强行抽取出来,在他面前展开,包括此人使用的吸功大法,以及他举办这场寿宴的原因。
吸功大法终成,想找大伙收点彩头。
良久,祝余收回手。
神庭之主的灵魂更加虚弱了,几近透明,却依旧顽强地挣扎著。
圣境终究是圣境,主打一个难杀。
祝余取出一件法器,將那灵魂收入其中,里面已经有两个同样的灵魂在哀嚎。
三个神庭之主凑一桌了。
慢慢磨,总能磨死。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看了看四周的尸骸,又看了看那半截山峰。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下一座神庭的方向。
天边的血气似乎比来时更浓了几分,沉甸甸地压在天际线上。
他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望向另一个方向。
地势稍微低矮一些,山川起伏不那么剧烈,云层也稀薄些。
从那个方向,他一路走来,路上是有见到凡人的,躲在地洞或沟壑里,艰难求生。
这个鬼地方,怎么还会有凡人的存在?
祝余看著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投向下一座神庭。
……
天外,长墙横亘,绵延不知几万里。
长墙之中,一座银白水晶铸就的宫殿。
宫殿通体晶莹,仿佛由一整块巨大的晶石雕琢而成。
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方玉台,一架星轨,几盏琉璃灯,以及,一个白髮的高挑女子。
女子白髮挽起,坠著银链的面纱遮住半张脸,站在玉台前,闭眼掐算著什么。
半晌后,她睁开眼。
“乾坤顛倒,阴阳易位。虚实相生,真假互化。”
昭华转过身,飞身到殿门边,望向下方那无尽虚空,似乎穿透了无尽距离,看到某个盘腿坐著的身影。
“欲求真,先歷假。欲得实,先入虚。”
“迷途之人,不知身在梦中。”她轻声道,“识梦之人,方知何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