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的神识在城中继续游走,扫过每一个角落。
全是修行者。
高台上那些华贵人形,是六境的。下面那些奇形怪状的僕役,最低也有两境。
而那些被掛起来的,还有鼎里煮著的,同样是修行者。
战败的修行者。
修行者的身躯,本就是千锤百炼、集天地灵气精华的宝物。
一身血肉骨骼,对於其他修行者而言,自然是上佳的补品。
比天材地宝还来得纯粹,来得直接。
弱肉强食,就是这样。
强者,真的会字面意义上地吃掉弱者,榨乾其全部价值。
当秩序崩塌,当规则失效,当一切都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存法则…
吃人,从来都不是比喻。
祝余当时被噁心得够呛,直接一剑掀翻了那座城。
之后也是杀了一路。
千年之后,在这片诡异的现实碎片中,又再度见到类似场景。
是巧合还是別的东西?
祝余收回神识,站在山巔,沉默了片刻。
远处,那轮白色圆盘依旧清冷地悬著,红色的圆盘也在另一边静静注视。
下方那座城池中,庆祝大会还在继续,喧囂声隱约可闻。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长剑成型。
有些事,做一次是做,做两次也是做。
千年前他掀翻了一座城。
千年后,再掀一座又何妨?
……
城中,庆祝大会正进行到高潮。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五道身影端坐,下方鼎中飘起的香气縈绕在他们周围,五人脸上都带著愜意的笑容。
坐在主位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著一袭暗金色长袍,长发以玉冠束起,面容儒雅,眉眼含笑。
他手中端著一杯酒,轻轻晃动著。
“诸君,”他开口,“今日之宴,不过是牛刀小试。神庭已允诺,待来日攻破那东境三城,你我便可在其中任意一座。届时,这等资粮,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大哥所言极是!”
坐在下手位的锦衣男子立刻附和,满脸堆笑。
“有大哥运筹帷幄,我等衝锋陷阵,东境三城,不过是囊中之物!”
主位男子笑而不语,只是將酒杯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便在此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座城池都在颤抖。
广场上那些奇形怪状的僕役们惊叫著四散奔逃,木架上的尸体簌簌晃动,几口大鼎甚至翻倒在地,汤水四溅。
高台上五人齐齐变色,那锦衣男子猛地起身,循声望去。
厚重的城门连同门楼一起,被巨力掀飞,残骸散落一地,扬起漫天烟尘。
烟尘中,一道頎长的身影走出,手中提著一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