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拥挤,却也没有任何发霉的味道,从一楼的院子到楼道都被清理得十分干净。毕竟修士们就算不会清洁术,至少也有大把大把的卫兵们会。
他们会免费帮忙施法打扫,保持城中整洁。
祁阳站在楼道的栏杆边,眺望见对面那户的修士在泡洗药材,自顾自地生活,思绪不由得飘向远方——她不知道要怎么找到这些消失的人。
去地府吗?怎么飞去地府?祁阳看不见黑白无常,更不知道地府的入口在哪里?是传说里说的地下三万里?还是说地府其实只是个概念,并不能靠钻地至深来抵达?
仅仅是城里的人忘记了向明还是整个世界都忘记了?她需要去找向明的故乡吗?倘若找到了,向明的父母还记得向明吗?
在这个世界里,祁阳唯一能想到的破绽,就是丁桂兰。
她没有和大家并肩作战,没有和她一起进入心田,但她还记得自己的女儿。
为什么这个女人是特别的?祁阳不清楚。
毫无疑问,除了得罪过向明的人,还有一些弱者也被血海顺道带走了……他们和袁魁是一个下场吗?恐怕不是。
袁魁这人到底被八仙神山怎么处理了,祁阳没空深究,但其他的人呢?这个叫做蕙儿的小女孩到底去哪里了?她的尸骨……
尸骨,对,就是尸骨!
祁阳猛地转身,找到几个隔壁的人,问:“你们隔壁这家的女儿埋在了哪里?”
邻居惊讶,问:“你是谁?”
“我是她的一个友人,我现在想知道她女儿埋在哪里?”
“这谁知道呢?瞎生孩子就是作孽……”一个邻居不屑地笑笑。
另外几个人则表示不知道,反正这孩子死了和活着也没什么区别,在四年前死掉了也无人关心。
有个年老些的邻居走上楼来凑热闹,发觉大家都对这孩子漠不关心,叹了口气,对祁阳招招手,“小姑娘,你过来。”
女孩窜到他面前,飞速问:“老爷爷,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老人道:“我这人爱听别人说事。这家的孩子啊,就埋葬在城东的山上,我记得的,那里能看见日鸟飞出。”
祁阳抱拳致谢,很快跑进屋子,把这位失魂落魄的母亲拉起来,带着她准备出城挖找尸体。
“不可能!她明明前夜还在的,怎么可能已经下葬了?”丁桂兰恍惚地想要反驳祁阳的说辞。
“等找到了她的痕迹,一切都会见到分晓。”女孩蹲下身子,双手揽住她的肩膀,“这里没有,我们就出去找。天地间总要有她的痕迹。”
“我害怕……对不起,我害怕……”丁桂兰的泪水从眼眶中奔涌,“对不起你,我还不知道你是谁……我、我对不起,我真的好害怕蕙儿和他们说的一样,是我疯了吗……”
祁阳望着她憔悴的模样,轻声道:“我知道你的心情,会帮你找到她的。”
她伸出了手,昏暗的屋舍依旧昏暗。但她在这里,令人惶恐不安的空白就被另一种色彩填满了。
女人无意识地伸出手,在这双同样不大的手牵引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步步被带着离开了这里。
*
当然,祁阳和丁桂兰都还没出城,就被一群人围住。
他们正是购买了假药材以后无处上诉的人。众人一直在等祁阳的好消息,结果等到了今天也没什么结果。
最先围住她的人语气还比较偏询问,后面跟来的全都是哀求的。
“三个月,我们买到假药材已经三个月了,姑娘,我们一直找不到人可以要补偿,你昨天说帮我们拿赔偿的,现在情况怎么样?”
“大家都指望着你了,求求你不要忘了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