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完成我娘要做的事,老和尚要做的事,这也是我自己的事。等我死了,追随我的人也将沿着我开辟的路走到更远的地方。”
祁阳想到这里,又道:“我娘是我的神明。倘若我做了别人的神明,别人也会继续成为神明,我们会越来越多,天也会越来越亮。”
不断遥远的天光停止了移动。黑夜寂静,寂静了很久。
“您终究是来了。”一个苍老的精灵笑笑。
祁阳愕然,却见自己周围飘散出雪白的花瓣。
若星辰,若萤火,璀璨明亮。
女孩望着这些花瓣,刚刚迈出一步,就好似意识到了什么,摸向自己的心口。
讨厌鬼带着血海退潮了,似是避其锋芒。她好像也知晓了这些家伙的弱点……
不过,她需要帮手。
*
骆河和他带着的十多个人都不怎么找得到方向,一直追着天边的微光跑不停。
大家跑了很久,总觉得时间过得不清不楚,也许已经过了三五个时辰,也许是三五天?
他们距离天光依旧遥远,身体却已经开始被烦躁的心灵所拖累,变得疲惫起来;他们经常走岔了方向,相互把彼此绊倒,心中惴惴不安。
“我们到底找不找得到……”第一个不耐烦的人开口了。
“我们在做无用功吗……”
“驻守大人,这么久了,城里会不会……死完了……”
“我走不下去了,驻守大人!”
骆河也知道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表示同意:“再走下去我也坚持不住。大家原地坐下歇息一会吧。”
“那位姑娘到底是怎么说的?她真的有对抗血海的办法?城里……我们到底在哪里?”
骆河现在心里越来越没底,脸色也有一丝丝憔悴:“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再感受到她的气息。”
“这、这太荒谬了。”
“你糊涂了?”一个老卫兵开始质疑,“她到底原话是怎么说的?”
“她原来说我带你们来这里可以救城里的人。”
“她人呢?”老卫兵继续,“她是什么身份你这么相信她?”
男子不好说云山亲传的事,心中也堵得慌,焦躁道:“你们以为我不急?来到这种鬼地方,外面也不知道怎么样,我真是疯了我要相信——”
他气不打一处来,却在提到祁阳之前终究是止住了。
也许这位姑娘已经死了……她也是好心,天之骄子死在他们这个小地方,也是不值……
等等,云山会不会因她的死来报复散修联盟……反正这种事只需要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了,谁让散修羸弱……
他心里越来越堵,越来越乱,选择闭口不谈。
众人也陷入死寂。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走也不是,停也不是,更不知时间流逝,只觉处境似钉板蜇人。
“要不我们继续走吧。”一个小伙子开口。
“别,要走你们走,横竖都是死。我灵力已经耗尽了,这里没灵气补充。”
众人开始产生分歧,最后干脆都坐在地上。
有人想要写一份遗书,却拿不准这份遗书会不会被外界的人看见,纠结地攥拳。
骆河也陷入了沉思,心道:“我会不会上当了,那些怪物用她的声音骗我死在这里……”
但他之前就被血沼困住,要死也等不到现在。
众人在原地沉寂,直到有个年轻的小子直接拿了自己包里最贵的仙草吃下去,却被同伴啪地一声打了手。
“你干什么?这是人家托我们带过去的!”
“反正也要困死在这里了,我吃了就吃了,死前享受一把。”
一个姑娘刚想说大家还未必死呢,脑子咯噔一下,遽然喊道:“现在看得清一点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