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世人闻我们之名犹如见恶鬼一般,朝堂江湖,多少人和我们结有仇怨,多少人要杀我们后快。我们是坏人吗?我们当然是!”子鼠的语气没有了方才的温柔,反而多了几分狠意,“收钱杀人,不问因果,我们的每一个人身上都背负着众多亡魂,这样的人,怎么能不称为坏人呢?”
苏暮雨轻轻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说话。
“但是谁,会生来就愿意做一个坏人呢?可我出生于暗河慕家,我自有记忆开始,便在学习如何杀人。傀大人你是无名者,你被暗河收养,你不去杀人,便要被暗河抹去。我们都是别无选择的人,我们也都是世间极恶之人。在我人生的前二十年,我每一刻都要了结自己的性命,结束这罪恶的一生。但是傀大人,你是不一样的!”子鼠激动地说道,“我以为加入蛛影,不过是这段噩梦的延续,但是傀大人,你是我在暗河见到的,第一个心存善念,心中仍留有阳光的人!你说加入蛛影,可以不再是杀戮的刀,而是守护的刀,那么我愿意,为守护而死。”
苏暮雨轻叹道:“即便你守护的,你这个极恶之道的掌控之人。”
“不,我守护得是傀大人。”巳蛇笑了一下,“我想辰龙他们也是一样。”
苏暮雨看着围椅上的纸伞,轻声道:“那我守护得又是什么呢?”
“没有谁生来就是坏人,而即便成为了坏人,心中所喜欢的,也依然还是善良的人。傀大人,若暗河之中是永无止境的黑夜,那你便是我遇到的,第一束阳光。”子鼠缓缓说道,“傀大人,若大家长身死,请执眠龙剑,继大家长之位!”
“请傀大人执眠龙剑,继承大家长之位。”其余众蛛影也都从角落之中走了出来,单膝跪地,拜在木亭之外。
苏暮雨心中有些触动,但神色依旧保持着那份淡然,他起身走上前扶起了跪在最前面的巳蛇:“我答应你们,一定带你们回家。”
“荣耀且自由地回家!”
慕远徵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暮雨,他无需说明,苏暮雨已然知道自己的选择。
一刻钟后,蛛影十二肖除了慕远徵之外都各回各位,慕远徵跟在苏暮雨身后回屋子。
慕远徵突然出声。
“雨哥,何为坏人,何为好人,这世界上永远没有纯粹的坏人,也没有纯粹的好人,如果有,那必定活不下去,这世间,最黑暗的永远是人心。”
“远徵。”
“我有说错吗?他们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有时候背地里干的事情,我们比之尚自愧不如,却因为他们是名门正派,所以人们都不相信是他们干的;可是如果有传言说是我们暗河所为,这些人总是深信不疑,只因为在他们眼中我们就是那么十恶不赦的人。”
苏暮雨沉默了,他也知道,可他终究改变不了什么。
“凭什么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干什么都是对的,而我们,干什么都是错的。”
“远徵,人们心里面的偏见,你一时间是改变不了的。”
慕远徵从一开始的愤恨到了后面的平静。
“没事,我只是不满,凭什么他们可以先入为主的定义我们的所作所为。我已经想明白了,无论他们怎么想,只要不伤害到你们,我都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行,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没有跟白鹤淮说你就是他的亲弟弟,她一直在念着你,她既然找到了喆叔,必然也希望找到你。”
“我不想认她,她在我心里面跟陌生人无疑,没必要相认。”
“这话你骗得了喆叔骗不了我,如果当她是陌生人你就不会记下她的喜好,不会给她买桂花糕,更不会首当其冲护她周全。”
慕远徵沉默了,他其实是不敢,不敢与白鹤淮相认,他不知道相认后应该如何与她相处,他已经习惯身边只有苏暮雨他们几个好友了,喆叔这个父亲自己尚未习惯,更遑论这位姐姐,儿时的记忆已经记不清楚了。
慕远徵的恶名在江湖上跟苏昌河不遑多让,只是未曾露过面,他怕相认后会有自己不想看到的场面。
“雨哥,我已经备好人皮面具了,你不用担心,与她的事情,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你的事情我不过多插手,你赶紧回屋休息吧!”
“好,你也是。”
慕远徵转头就进了隔壁的院落,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进去的瞬间,苏暮雨身旁多了一个身影。
“喆叔,想必你也知道远徵的选择了,我尊重远徵。”
“唉,终究是我的错,如若他当时被抓的时候我在就好了。”
苏喆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心疼。
“远徵不是不想,你给他点时间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