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感受到那股杀气,神色不变,只是周身气息也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匕首。“公子有令,若寨主不允,则……黑风寨,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狂妄!”一名脾气火爆的头目按捺不住,挥刀便向夜枭砍来!
夜枭看也不看,身形微侧,左手如电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微一发力,那头目顿时惨叫一声,钢刀脱手落地。同时,夜枭右脚无声无息地踢出,正中其小腹,将其踹飞出去,撞翻了几张桌椅,倒地不起。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其余头目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好身手!”罗铁眼中精光爆射,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他猛地站起身,抓起鬼头刀,“想要我罗铁臣服,先问过我手中这把刀!”
他深知,若不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绝难让这等悍匪心服。夜枭不再多言,反手自腰间一抹,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已握在手中,剑身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请!”
罗铁大吼一声,九环鬼头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如同泰山压顶般劈向夜枭!刀势沉重,仿佛能开山裂石!
夜枭却不硬接,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软剑如同毒蛇出洞,点、刺、缠、抹,专攻罗铁刀法中的破绽与关节之处!他的剑法走的并非刚猛路子,而是奇、险、快、准!
叮叮当当!
刀剑交击之声如同爆豆般响起!火星四溅!
罗铁刀法大开大合,力量惊人,但夜枭的身法太过灵活,剑法又刁钻狠辣,往往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攻其必救。不过十数招,罗铁便已左支右绌,身上多了几道浅浅的血痕,虽未重伤,却狼狈不堪。
他越打越是心惊,对方内力修为似乎并不比他深厚多少,但战斗技巧、时机把握、招式运用,远在他之上!这绝不仅仅是江湖路数,更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军中杀伐之术与顶尖刺客技巧的结合!
“吼!”罗铁被逼得性起,不顾自身破绽,全力一刀横扫,意图以力破巧!
就在此时,夜枭眼中寒光一闪,软剑如同拥有了生命般,骤然绷得笔直,剑尖震颤,幻出三点寒星,直刺罗铁咽喉、心口、手腕三处要害!速度快到极致!
罗铁只觉得一股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全身,想要变招已然不及!他心中一片冰凉,闭目待死!
然而,预期的剧痛并未传来。
那三点寒星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骤然消散。夜枭的软剑不知何时已重新归于柔软,如同灵蛇般缠住了他持刀的手腕,一股阴柔诡异的力道透入,他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鬼头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聚义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头目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心目中战无不胜的大哥,竟然在短短二十招内就败了!败得如此彻底!
罗铁睁开眼,看着抵在自己咽喉前的剑尖,又看了看掉落在地的鬼头刀,脸上神色复杂,有震惊,有颓然,也有一丝……解脱。
他长叹一声,推开夜枭的剑,后退一步,对着夜枭,亦是对着南方乾东城的方向,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罗铁……服了!愿率黑风寨上下,投效百里公子,任凭驱策!”
他知道,眼前之人若要杀他,易如反掌。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和背后那位神秘公子的手段,让他看到了重返光明、甚至一雪前耻的希望!继续窝在山寨当土匪,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夜枭收剑入鞘,上前一步,将他扶起:“罗寨主请起。公子求贤若渴,得知寨主愿意相助,定然欣喜。此后,你我便是同袍。”
他取出一枚刻有“渡鸦”标记的令牌交给罗铁:“此乃信物。请罗寨主尽快整顿寨务,挑选精锐,化整为零,分批秘密前往乾东城‘东归’酒坊报到。届时自有安排。其余不愿离去者,发放银钱,遣散归田,但需守口如瓶。”
罗铁郑重接过令牌,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心中豪情再起:“罗某明白!定不负公子所托!”
黑风寨的刀声,在这一夜归于寂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即将融入更大洪流的力量,开始悄然汇聚,向着乾东城的方向流淌。
百里东君的麾下,再添一员历经沙场的猛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