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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倒猢狲散如烟（第2页）

雷万霆见百里东君接受，心中大喜，连忙指挥手下人帮忙清理废墟，搬运物料，干得热火朝天。

接下来的一整天，乾东城内有头有脸的官员、商户，几乎踏破了“东归”酒坊的门槛。慰问的、道贺的、寻求合作的、表态效忠的……络绎不绝。

所有人都看清了形势。在乾东城，镇西侯府拥有着绝对的武力威慑和日渐深厚的人心基础。连钦差和皇室供奉都奈何不得他们，还有谁敢与之抗衡？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原本因林文瑞到来而有些摇摆的势力，此刻彻底倒向了侯府。原本中立的，也开始积极靠拢。林文瑞那个所谓的钦差行辕，一夜之间，门可罗雀，除了他自己的护卫，再无人问津，仿佛成了城中一块被遗忘的孤岛。

林文瑞在行辕内度日如年，外面的喧嚣与行辕内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报，周文渊去了酒坊，赵擎送去了药材，雷万霆带着人在帮忙重建……昔日对他卑躬屈膝的地方官员和地头蛇，此刻全都围在了百里东君身边！

“混账！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林文瑞气得浑身发抖，将书房里能砸的东西又砸了一遍，却无法改变任何事实。

他知道，自己完了。差事办砸了，损兵折将，连皇甫嵩都因他而重伤败走。就算回到天启，皇帝陛下震怒，林贵妃失势，等待他的，也绝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一种穷途末路的绝望，涌上心头。

当夜，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奏，带着林文瑞最后的挣扎与辩解，以及将责任尽可能推给“桀骜不驯的地方官”和“无法无天的江湖匪类”的说辞，被心腹秘密送出了乾东城，驰往天启。

然而，这封密奏能否改变他的命运，尚未可知。

送走密奏后，林文瑞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

他知道，自己在乾东城多待一刻，便是多一分的耻辱与危险。

第二天一早，天色阴沉，如同林文瑞的心情。他没有通知任何地方官员，带着残存的护卫，灰溜溜地离开了行辕，仓皇出城，向着天启方向而去。来时煊赫，去时狼狈，如同丧家之犬。

乾东城的官员百姓，冷眼看着那支垂头丧气的队伍离去，无人相送，唯有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东归”酒坊的修复工作，在漕帮和各方“热心”支援下，进展神速。

百里东君站在逐渐恢复原貌的院中，看着忙碌的人群，对身旁的叶云轻声道：“云哥，这一关，我们算是过去了。”

叶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城墙的方向，那里，林文瑞的仪仗已经消失在地平线。

“他回去了，麻烦不会结束。”叶云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道出了事实。天启城的那位皇帝，绝不会因此次挫败而罢休。

“我知道。”百里东君眼神深邃，“但至少，我们赢得了时间。乾东城，如今铁板一块，成了我们的根基。接下来，便是积蓄力量，等待……以及，主动出击的时候了。”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里是天启，是皇权，也是所有恩怨的源头。

“有些账，总要慢慢算的。”

乾东城的风波，暂时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更深的暗流，通往一场必将到来的、席卷整个北离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