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老人及其麾下教徒全军覆没的消息,如同又一记无声的惊雷,在极高的层面炸响。这一次,收到消息的已不仅仅是江湖势力,更是直达天听,以及几位最顶级的权贵案头。
能够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以诡秘阴毒著称的黑巫教长老,其手段、其决心,已不言而喻。叶鼎之不仅回来了,而且携带着更胜从前的武力与更酷烈的杀心!
天启城的空气,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变得凝重而窒息。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与三皇子仍有勾连的官员,此刻无不胆战心惊,纷纷设法撇清关系,或称病不出,或上书自陈,生怕那把不知会从何处斩来的利刃,下一刻就落在自己脖子上。
三皇子府,已如同被无形阴云笼罩。府中护卫增加了数倍,明哨暗哨林立,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萧凌风本人更是如同惊弓之鸟,将自己关在最深处的密室,连饮食都要经过数道检验。他脸上再也看不到往日的骄狂,只剩下恐惧、愤怒以及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敢杀朝廷命官吗?他敢冲击王府吗?他不敢!他一定不敢!”萧凌风在密室内来回踱步,声音嘶哑地低吼,仿佛在给自己壮胆,但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幕僚们跪伏在地,噤若寒蝉,无人敢接话。到了这个地步,叶鼎之还有什么不敢的?江湖规矩?在绝对的实力和杀意面前,那层遮羞布早已被撕得粉碎。
与三皇子府的惶惶不可终日相比,镇西侯府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平静。
叶云归来后,并未再有大动作,只是每日陪着百里东君调养身体,逗弄儿子叶安世,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已与他无关。府门依旧紧闭,白灯笼依旧悬挂,但那无形的压力,却让所有窥探此地的目光,都带着深深的敬畏。
百里东君的身体在叶云的内力温养和辛百草的药物调理下,恢复了不少,虽然内力依旧稀薄,但气色已好了很多。他看着身边气息日渐沉凝的叶云,心中既感安心,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忧虑。
“云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这一日,两人在庭院中对弈,百里东君落下一子,轻声问道。
叶云执黑子,目光落在棋盘上,并未抬头,声音平淡:“等。”
“等?”百里东君微微蹙眉。
“等该来的人来。”叶云指尖的黑子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棋局瞬间变得杀机四伏,“也等,该有的反应。”
他指的是皇宫里的那位,北离的皇帝,萧若瑾。
叶云如此肆无忌惮地清洗三皇子的羽翼和合作者,几乎是将皇家的脸面踩在了脚下。皇帝绝不会坐视不理。他在等皇帝的态度,也在逼皇帝做出选择。
百里东君了然。这是阳谋。以无可匹敌的武力为基石,逼对手在绝境中做出反应。他沉吟片刻,道:“陛下……会如何选择?是牺牲三皇子以平息你的怒火,还是……”
还是不惜一切代价,调动朝廷的力量,来镇压叶云?
后者,无疑是掀翻棋盘的做法,引发的后果将不堪设想。北离内乱,外敌必然趁虚而入。皇帝是雄主,不会看不到这点。
“他会做出最符合‘利益’的选择。”叶云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正如叶云所料,皇宫深处,御书房内,北离皇帝萧若瑾看着暗卫呈上来的、关于近日天启城连番血案的密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站着两人。一人是身着蟒袍、面色同样凝重的太子萧崇;另一人,则是一位身着普通文官服饰、却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乃是皇帝的心腹,暗卫统领,影。
“叶鼎之……他真是好大的胆子!”萧若瑾将密报重重拍在龙案上,声音中压抑着雷霆之怒,“视王法如无物,视朕如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