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寒冰原,仿佛一步从人间跨入了冰雪炼狱。
狂风怒号,卷起地面积雪,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雪幕,能见度不足十丈。寒气无孔不入,即便穿着厚厚的貂裘,裹着皮毛,那刺骨的冰冷依旧如同细针般扎透衣物,直侵骨髓。呼气成冰,睫毛和眉毛上很快就结了一层白霜。
百里东君和四名护卫弃了马匹,换上当地向导提供的狗拉雪橇,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这片生命的禁区中艰难前行。雪橇犬们吐着白气,奋力拉着物资和人在及膝深的积雪中挪动,速度缓慢得令人心焦。
“公子,根据古籍记载和当地土人的说法,‘万年玄冰魄’只可能诞生在寒冰原最核心的‘葬神冰谷’之中。那里是连最耐寒的雪狼都不敢靠近的绝地,据说有极寒风暴常年肆虐,还有……一些无法理解的诡异现象。”护卫首领顶着风,大声在百里东君耳边说道,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百里东君裹紧了裘衣,只露出一双坚定明亮的眼睛,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保存着体力,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无论葬神冰谷是何等龙潭虎穴,他也必须去。
行程比预想的更加艰难。第三天,他们遭遇了一场猛烈的暴风雪。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漫天飞舞的雪片,方向彻底迷失,连经验最丰富的向导也面露绝望。他们只能找了个背风的冰坡,挖了个雪洞暂时躲避,等待风雪过去。
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雪洞内,温度依旧极低,几人靠在一起,靠着携带的烈酒和肉干维持体温和体力。百里东君脸色青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他始终紧握着怀中一个贴身收藏的锦囊,里面装着叶云的一缕头发。那是他离开时,从叶云枕边小心取下的。
“云哥,一定要等我……”他在心中默念,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温暖和力量。
第四天,暴风雪终于停歇。当他们钻出雪洞时,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模样,之前的路径被彻底掩盖。一名护卫在探查周围环境时,不慎跌入被新雪覆盖的冰缝,虽然被及时救起,但腿骨骨折,无法再前行。
无奈之下,百里东君只能留下两名护卫照顾伤员,并在此建立临时营地接应。他则只带着护卫首领和那名熟悉地形的老向导,携带少量必需品,轻装简从,继续向葬神冰谷进发。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恶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寒意,仿佛能冻结灵魂。偶尔能看到一些被冻僵的奇异生物骸骨,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危险。
第五日黄昏,他们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葬神冰谷入口。
那是一片巨大的、仿佛被天神用巨斧劈开的峡谷,两侧是高达千丈、光滑如镜的冰壁,谷内幽深不知几许,弥漫着淡蓝色的、肉眼可见的寒气。站在谷口,便能感觉到一股比外面强烈数倍的寒意扑面而来,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公子,不能再前进了!”老向导脸上充满了恐惧,“这谷里的寒气,能瞬间把人冻成冰雕!而且……里面有东西!我祖父当年误入边缘,回来后就疯了,整天念叨着蓝色的鬼火和吃人的影子!”
护卫首领也面色凝重:“公子,此地的确诡异,这寒气非同寻常。”
百里东君望着那幽深的、仿佛巨兽之口的冰谷,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内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但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叶云苍白的面容,是安世懵懂的眼神。
他没有退缩。
“你们在此接应。若我三日未归……”百里东君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便自行返回天启,告知福伯,我已尽力。”
“公子!”护卫首领急道,“让我随您进去!”
“不必。”百里东君摇头,“人多反而累赘。此地诡异,我需要集中全部精神。这是命令。”
他不再多言,从行囊中取出所有御寒的烈酒,猛灌了几口,又将辛百草赠送的几颗能暂时激发潜力、抵御严寒的“赤阳丹”含在口中。然后,他紧了紧身上的裘衣,手握“西江”剑,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片淡蓝色的、致命的寒雾之中。
一入冰谷,温度骤降!
百里东君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无数冰针,刺痛着肺腑。他急忙运转内力抗衡,但内力在这极寒环境下,效果大打折扣。他只能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赤阳丹散发出的微弱热力,艰难地向前跋涉。
谷内并非一片死寂。脚下是万年不化的玄冰,光滑如镜,稍有不慎便会滑倒。四周偶尔传来冰层断裂的“咔嚓”声,以及某种低沉呜咽的风声,在狭窄的冰谷中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他按照古籍中模糊的记载,向着寒气最浓郁、冰层色泽最深邃的核心区域摸索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冰谷中没有星光,只有两侧冰壁反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映照出光怪陆离的影子,仿佛有无数妖魔鬼怪在暗中窥视。
突然,他脚步一顿,警惕地望向侧前方。
只见在那幽蓝的冰层深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在闪烁。那光芒纯净而冰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灵性。
难道是……玄冰魄?
百里东君心中一喜,正要上前查看,异变陡生!
“嗷呜——!”
一声低沉而充满暴戾的咆哮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数道迅捷无比的白影,如同鬼魅般从冰壁的阴影中扑出,直袭百里东君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