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的身体在华锦以“九霄环佩”疗伤后,一日好过一日。那纠缠不休的幽冥寒气被彻底拔除,加之侯府不计成本的珍贵药材温养,他亏损的元气得以迅速弥补,苍白的脸颊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光泽,久违的神采也重新点亮了他的眼眸。
叶云紧绷的心弦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但他并未因此懈怠。葬魂古城之事虽了,“幽冥道”与“焚夜”残部的阴影却并未完全散去,北离皇室暗卫“玄蛛”的异动更如同一根暗刺,扎在心头。他深知,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涌从未停歇。
这日,叶云正在院中指点百里东君一些温和的、有助于恢复的气血搬运法门,一名身着普通家仆服饰、眼神却异常精干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门处,垂手恭立。
是“渡鸦”的人。
叶云对百里东君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自己则缓步走了过去。
那男子低声道:“主上,有消息自西域传来。”
“讲。”
“‘影焰’伏诛,葬魂古城被毁后,黑沙漠附近的‘焚夜’残部已群龙无首,陷入内斗,短期内应无力再组织大规模行动。但……”男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有迹象表明,仍有极少数核心成员隐匿了起来,去向不明。另外,关于‘幽冥道’,线索极少,他们行事极为隐秘,似乎……并非单纯与‘焚夜’合作,更像是在利用。”
叶云眼神微冷。利用?利用“焚夜”残部设局围杀自己?他们所图为何?仅仅是为了除掉自己这个所谓的“叛徒”,还是另有更深层的目的?那枚能够引动幽冥降临的骨符,绝非寻常之物。
“继续查,重点关注‘幽冥道’的踪迹,以及那些失踪的核心成员下落。”
“是。”男子应道,随即又呈上一枚小小的竹管,“此外,这是来自天外天旧部的密信。”
叶云接过竹管,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竹身。天外天……自他脱离,化名叶云后,已许久未曾主动联系。此刻来信……
他挥挥手,那名“渡鸦”成员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去。
叶云回到百里东君身边,当着他的面打开了竹管。里面是一张质地特殊的薄绢,上面以特殊的药水写着寥寥数语,字迹苍劲:
「烬焰令重现,北离疑有变,小心玄蛛。」
落款是一个极其隐晦的、只有叶云才懂的符号,代表着他昔日在天外天最为信任的部下之一。
“烬焰令……”百里东君也看到了绢上的字,眉头微蹙。他记得“酒旗风”的消息里也曾提及此物,似乎与北离皇室有关。“看来,北离朝廷对我们,或者说对天外天的旧事,并未完全放下。”
叶云指尖内力一吐,那薄绢瞬间化为齑粉。“玄蛛”是北离皇室麾下最神秘、最擅长潜伏与暗杀的组织,直属皇帝调遣。他们潜入西域,若真是为了“烬焰令”或是天外天旧怨,那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己,甚至可能牵连东君和安世。
“父亲可知此事?”百里东君问道。镇西侯府坐镇西陲,对北离朝廷的动向理应有所察觉。
“我已与父亲谈过。”叶云沉声道,“朝中近来确有暗流,几位皇子争斗日趋激烈,陛下态度晦暗不明。镇西侯府手握重兵,树大招风,难免被卷入漩涡。父亲让我们近期尽量低调,勿要离府,他已加派了府中防卫。”
百里东君了然。他们刚从西域险死还生归来,如今又面临朝堂潜在的风波,确实不宜再节外生枝。他看向叶云,轻声道:“那我们便安心在府中待一段时间,正好我也需彻底恢复,安世也还小。”
叶云握住他的手,目光深邃:“放心,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