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认识韩立的都知道他的为人,但是不知道的听了是不是就会人云亦云,要知道人言可畏啊。
更何况张瑾还有个师长的身份,天然就立于不败之地。黄成启皱着眉头直接打断了张瑾的话:“韩立作为学生还是很尊重师长的,他是有什么地方惹到张先生了吗?”
“回头我定重重罚他。”言外之意就是我才是韩立的先生,你哪里有资格管那么多?
至于罚嘛,还不是他说了算。
张瑾也听出了他的意思,还想说什么,就响起了上课的铃声。黄成启站起身来:“张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张瑾看黄成启拉着的脸没敢多说什么,虽然同是县学的先生,但是他与之黄成启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没有,黄先生上课去吧。”说罢,行了一礼就告退了。
“快快快,快跑,这节是黄魔头的课。”
黄成启拿着书往课堂上走,一下就听到了这句话,他眯起眼睛定睛一看,果然,就是韩立。
本来刚刚批改韩立的作业就一肚子火,现在听到这话那就是气上加气。
他收敛神色,继续往课堂上走。等他进去的时候,学生们全都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好了。
黄成启将刚刚批阅完的作业往案上一搁,声响不大,却让满堂学子心头一凛。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头埋得低低的韩立身上,语气平静:“方才进门前,听闻有人给为师起了个雅号,唤作“黄魔头”,这倒是新鲜。”
这话一出,满堂骚动,韩立的肩膀抖了抖,恨不得把脸埋进袖子里。
平日里他们都叫习惯了,刚刚他还在连廊里和同窗聊天呢,没有注意时间,听到打铃声了才急匆匆的跑回来,一时着急就喊了这个绰号。
黄成启往下面一看,平日里几个调皮的此刻就像个鹌鹑一样缩着:“想来是为师平日里太过温和,竟让某些同学有闲心琢磨这些旁门左道,而非放在课业上。”
说着,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错漏百出的作业,指尖点着纸上奔放的字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就比如这个课业,字如狗爬,题目十问九错,想来是精力都用在给我构思雅号上了,才无暇温书。”
韩立一眼就看到了那份眼熟的作业,其他同学也看到了,纷纷转头看他,毕竟韩立的字在这个班里也属于独一份了。
韩立被众人打趣的看着,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黄成启又看向众人,语气不轻不重:“既然有人觉得为师是魔头,那今日便遂了这位同学的意,好好当一回魔头。”
“方才喊出那三个字的同学,今日课堂便多领一份课业,将《论语》里《敬师》的篇章抄二十遍,假期后呈上来,抄得差一笔,便再加十遍。”
他顿了顿,目光直接落韩立身上,:“毕竟能想出这般贴切的雅号,想必记性极好。”
“正好抄了这二十遍,也正好让你好好琢磨琢磨,何为尊师重道,免得日后再胡言乱语,污了口舌。”
说完,他不再看坐立难安的韩立,拿起戒尺轻敲桌面:“上课。今日便再次温习一下《弟子规》。”
“就从“亲师友,习礼仪”开始。”
此话一出,韩立更是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整个人都蔫蔫的。
这一堂课听的韩立坐立难安,好像屁股有针一般让他难受,知道黄成启喊了下课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众人送走了黄成启,等确定人走后,纷纷跑到韩立面前打趣他:“韩才子,这雅号取的妙啊。”
韩立没好气的挥手让他们走开:“起开起开。”然后蔫蔫的趴在桌子上。
“二十遍并不多,刚好放冬至假,你多花费点时间就抄完了。”许子阳看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出声安慰。
韩立看着许子阳,眼珠子一转:“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子阳打断了:“你的字迹太过飘逸,一般人模仿不得,黄先生眼睛可厉害着呢。”
刚抬起的头又再次趴下:“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虽然“黄魔头”这个诨号是他取的,但是私下叫的人可不少,怎么就偏偏是他,这么倒霉的撞上了。
被念叨的黄成启正完办公房走,今天的课他已经上完了,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就可以下学了。
至于刚刚发生的事情他可没有放在心上,他又不是今天才知道这个外号的,学生嘛,平时课业多了让他们有个可以出气的口子也挺好的。
本来他不想计较的,只不过前头张瑾那么说了,他这边再不表示一下,也说不过去。
不管韩立怎么得罪张瑾了,他今天已经罚过了,那么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这么想着,黄成启就回到了办公房,刚进去就听到几位先生在那里聊着:“今年的节礼好像还不错啊。”
“得了吧,每年来来去去的就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