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笑了一下,抬眼道:“舅舅在说什么,朕好像听不懂。”
他偏不让他死个明白。
闻言,隆科多脖子红了,憋了半晌,说:“或者说,皇上何时存了除去奴才之心,又何时与岳兴阿共谋呢?”
胤禛冷淡道:“朕对舅舅向来敬重爱戴,天下皆知。”
“这……”隆科多喘不上气来,皇上这是故意要逼死他。
他侍奉君主多年,若是今日皇上斥责打骂他,他还有一线生机,可如今皇上言行,分明就是要拿他的命,还要明君的名声。
不然,怎么偏偏是他的嫡子检举他?
若是仅仅朝臣弹劾,皇上怎么都该留下他的性命。
走一步算十步,他的这条命,早就被皇帝看上了。
隆科多哈哈大笑起来,抬起头来直视皇帝。
胤禛也漫不经心看著隆科多,手里的佛珠缓缓拨动,如同计时的刻漏。
“以子告父,让亲儿子去逼死阿玛,皇上也是做阿玛的,不怕有朝一日……”隆科多顿住,咳嗽起来。
让儿子逼死阿玛,伦理纲常视若无物,皇帝当真是阴狠薄情。
好一招离间计啊。
因果循环。
皇上就不怕这业障报应在他和大阿哥二阿哥之间吗?
胤禛没有说话。
深蓝色的龙袍上,胸前的金色龙纹泛著淡淡的冷白的光。
好似满不在意。
隆科多要被皇帝冷淡的態度逼疯了,或者说,关在这里这么久,他早就疯了。
隆科多:“皇上,先帝聪明一世,还是看错了皇上。”
胤禛却是笑了,起身掸了掸衣袖,说:“先帝这一世最正確的抉择,便是选了朕做这大清的皇帝。”
隆科多一个字就要喘一下,咬牙切齿说:“湮没功臣…治政独断…”
那又怎样?
“罢了,舅舅没什么话就安心住在这里吧。”
胤禛毫不在意,反而戏謔说,“若是想知道先帝后不后悔,別急,舅舅会有机会去问的。”
隆科多喘著平地栽了下去,昏迷前,只看到深蓝色龙袍的一角。
出了房门,胤禛眉眼阴冷,眸光带著薄情寡义的阴狠,淡淡交代了声:“夏刈,別让隆科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