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阴暗处的杀头之事就摆在纸面上,上面还有傅文的体温。
“这…这会不会…”
有人还在嘴硬:“酒可以乱喝,话不能乱说。”
傅文又从后腰处拿出来一把火弩,不咸不淡扣在罗汉塌的桌案上,抬眼温柔轻声说:
“皇恩浩荡,傅文才在这里跟诸位浪费口舌。”
哗啦——
满堂折膝跪地。
——
八月十五,宗室命妇进宫拜见中宫。
近期,宫外那些关於九福晋的风言风语,在请安的挤眉弄眼间传到宫里。
仪欣有所耳闻,但並不愿做断案包公,浅笑著百无聊赖挠了挠小豆子的下巴。
小豆子呜咽一声,请安便结束了。
坐在梳妆镜前,仪欣缓缓摘下耳间东珠。
晴云边梳头边轻声说:
“娘娘,中秋节三福晋送的节礼高出许多,奴婢看著…许多都是三福晋嫁妆里的体己,或许三福晋那意思是…求娘娘给九福晋做做脸面。”
三福晋虽然性情市侩些,言谈间嫌弃九福晋拋头露面,丟了董鄂氏的脸面,可私下里还是求到了坤寧宫。
同是满族大姓董鄂氏的格格,同时嫁入皇家。
经年针锋相对的攀比间,不经意溢出来一丝真情。
“弘晟的福晋快要临盆了吧,重赏。”仪欣避而不谈,“九福晋的事情,让她不要掺和。”
“奴婢明白。”
晴云为仪欣轻轻梳著头髮,说:“九福晋在蒙古那边没有人脉,只能求到十福晋博尔济吉特氏门前,听说…十福晋堂而皇之磋磨九福晋。”
仪欣偏头,漆黑的眼眸垂落,羽睫在眼下,遗落一缕昏暗的阴影。
她说:“晴云,你觉得本宫为何让董鄂氏去开通蒙古商路赎罪呢?”
晴云霎时愣住,“娘娘,您有意给十福晋机会,让她出气。”
仪欣葱白的拇指搭在唇边,晴云会意,立刻噤声。
董鄂氏算计十福晋的女儿恭定郡主,她就是有错。
九福晋需要宽恕,可十福晋亦需要安抚。
她是皇后,应该平衡和施恩,否则,她包庇九福晋,日后十福晋得知真相,反倒是她偏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