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没有耐心。”柯大夫说:“爱作的人,爱表现的人,大都没有耐心。”温政沉思了一下。“你就要利用她的这个性格,来对付她。”“嗯。”柯大夫说:“别着急,沉住气,人生很多事,急也没用,慌更无用。别被一时等待磨了心性,别因暂时的落空乱了脚步,越是想要的,越要沉下心,慢慢等,稳稳坐。生活自有它的节奏。缘分,机遇,收获都有自己的时辰,你只管打理好自己,把该走的路踏实走完,不必焦虑。不必强求,该是你的,兜兜转转,终会到来。该属于你的,时机一到,自然如约而至。心定了。路就顺了,一切都刚刚好!别着急,沉住气,人生很多事,急也没用,慌更无用。别被一时等待磨了心性,别因暂时的落空乱了脚。”他说:“不出意外的话,袁文会给你意外,就如同她一个人静静地离开一样,她的再次出现,会让你惊讶。”温政也有这样的预感。柯大夫说:“这就引出了袁文的第二个弱点,就是目空一切。”这一点,温政是深有体会的。“这也是漂亮女人几乎都有的弱点。”柯大夫说:“男人对她们不停的奉承,追求,她们会认为是天经地利的,她们内心会滋生对男人的目空一切,尤其像袁文这种从一出身就高贵的女人。”他解释说:“这会影响袁文对男人的判断。”温政叹了一口气。柯大夫说:“男人其实是很善于伪装的。”温政说:“好像女人也善于伪装?”“是的。”柯大夫说:“这就要谈到袁文的第三个特点。”这次他没有用“弱点”这个词,他说:“她的第三个特点,就是她受过严格的训练,早已心如磐石。”温政黯然神伤。“她这样的日本特工,性、爱、身体,本就是训练的一部分,本就是她工作的一部分。”“嗯。”“所以,她大概率会使用美人计。”柯大夫认真地说:“美人计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古老最有效的武器之一。”温政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何尝不明白,只是他无法接受而已。“你要驾驭她,必须要明白这一点,并接受这一点。”柯大夫说:“否则,她只会渐行渐远,反而会让她驾驭你。”温政苦笑。柯大夫说:“在这个绝情的世界,你必须要做一个无情的人。”他说:“不怕绝经的,就怕绝情的。”温政叹了一口气。柯大夫用一种苍凉的眼光看着他,慢慢地说:“我曾经跟你说过,你会死在袁文手里的,现在我还是这句话。”“不变?”“是的。”“你这么笃定?”“是的。”二蛋又在当代艺术上进行了升华。他在当代展览馆中,这次没有放破碗,而是放了两个蛋。这次,有更多的人不停上前驻足沉思。偌大的空间里只放了两个蛋,下面有一行小字,肉眼可见:我是谁?大家都看不懂。他也没想让大家看懂,这次的艺术已不仅仅是抽象,而是未来,是给下下个未来世纪的人看的。因为先有蛋,还是先有鸡这个世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也许未来的人能够回答。他对信众说:“这就是二蛋。”他给每个来凝思的信徒发了两个鸡蛋。信众无不高兴。有人问:“为什么蛋是艺术?”“国为‘我是谁’是人类哲学史上的终极之问。”二蛋解释:“你们谁能回答?”当然无人能回答。连二蛋大师都无法回答。二蛋继续行走,继续求索,继续问佛。那天,他看到一个哥哥用板车拉着智障的弟弟讨生活,车上还有一条老狗。两人笑得灿烂,老狗漫不经心,仿佛生活没有压垮他们。他很奇怪,问哥哥:“家里面的人难道不担心你吗?你爸爸不管你?”“我爸爸死了十一年了。”“哦,爸爸去世了。妈妈呢?”“妈妈死了20多年了。”“那,那你老婆不管你?”“老婆也死了,十一年。”“那你的子女呢?”“也死了。”二蛋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可能子女也死了?”“生娃娃难产死了。”“那,难道你没有什么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啊?你没有吗?”“哥哥死了十八年了。”“那弟弟呢?”“弟弟在一起呢。”哥柯随手指了指坐在板车上的弟弟,看得出是有点交流障碍的人士“哦哦,这是你弟弟。”“只有我们,这里还有一条狗。已经十多年,快老死了。”二蛋疑惑:“家里面发生这么多的这种变故,就是你……但是我刚才见到你好像特别的开心,这是为什么?”“因为,要往前看。”“啊?”“往前看,往前走走。”哥哥淡淡地说:“别回头。”望着夕阳下,一板车、一老狗,一哥拉车,一弟弟坐车,渐渐远去的背景,二蛋忽然双手合十,悟道:“我遇到了佛。”不要想太远太多,人都是被命运推着走的。阳台上的天竺葵开得正艳,接头的人却一直没有来。连司机也没有再出现。风掠过阳台,卷着天竺葵浓烈的花香漫进屋内,白中带一点微红的花簇层层叠叠,在日光里白得热烈,倒衬得周遭愈发沉寂。约定的日子早过了,巷口空荡荡的,该来的人影始终未现。老唐安排的人,像是凭空消失一般,不见半点踪迹。温政心里清楚人从不是全然由着自己摆布,前路往哪走,仿佛早有定数,只能被无形的力量推着一步步向前。可眼下这份悬而未决的等待,还是搅得心绪沉了下来。明艳的花景再动人,也扫不去空气里慢慢滋生的不安。“会不会出事了?”流星说:“特工做事,一向准时,不应该啊。”温政沉吟:“完全可能。”“会不会遇到了什么事?离不开身。”“嗯。”温政说:“我们不能再等了,我们一起去大使馆。”“民国政府大使馆?”“不。”温政摇摇头:“我们去日本大使馆。”:()间谍永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