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为袁文极有头脑,极有心计,不愧是号称帝国之花这样的顶级特工。她认为温政只是被袁文套住了,沦陷了,对袁文的判断有了偏差,失去了准确。失去理性判断、失去逻辑思维的恰恰是温政。作为特工,袁文从来不是博物馆里的青铜器,而是我们脚下随时可能塌陷的陷阱。“你觉得,袁文会做什么?”“她会让你注意到她。”“嗯。”“她会让你死灰复燃。”流星本想说旧情复燃,但她却用了“死灰”这个词,因为她觉得温政就是死灰。她说得高兴,不禁莞尔而笑。她在心里暗骂:这对狗男女。温政其实也承认过,他与袁文差不多就是一对狗男女。不然,怎么弄得如此纠结?如此痛不欲生,如此彷徨无措。温政痴痴地在想,袁文见到他的样子。流星看着他发怔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在心里又连骂:这狗日的一对奸夫淫妇。“温政会做什么?”张充向空信抛出了这个问题。“首先,他不会只来柏林追捕你那么简单。”空信说:“他有别的目的。”这一点,空信曾经分析过。所以,接下来空信说:“从我们了解的情况来看,温政从来没有来过柏林,而且他不会说德语。”“他好像会英语。”“还有日语。”空信说:“他为日本人做事,耳濡目染,日文进步不小,完全是一口异常流利的日语。”他补充说:“他从没有来过德国这片土地,那么,这里应当有人接应他,会有人与他接头。”张充说:“所以,他要开展工作,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接头?”“是的。”“他会与谁接头?”“当然是国民政府的人。”“我们要怎么做?”“我们当然不能让他过得太好。不能让他轻易达成,我们要给他制造障碍。”空信说:“所以,我修改了一下杨桐计划。”张充笑了笑,他对空信还是有信心的。他说:“温政让我们来柏林,是不是做了一些蠢事?”“好像是的。”“他会不会这么愚蠢?”“不会。”“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发现了一个规律。如果原来的烂透了,就有新的东西以奇怪的方式从边缘生长出来。”空信说:“温政会以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式出手。”张充若有所思。“他这段时间是不是看起来很放松?”“是的。”“读历史会发现一个规律。干大事的人在低谷期蹭吃蹭喝、游手好闲都行,但绝不会去打螺丝端盘子扛钢筋。就算要工作,也一定选清闲自由的,因为谋划大事需要长时间思考,身心俱疲大脑麻木的人想不了任何事。”“所以,我们要该吃吃,该喝喝?”“是的。”张充对这个理论极满意。可是,他想减肥。空信忽然问:“你知道武植吗?”这个人,张充还真不知道。“你知道武松吗?”这个打虎英雄,张充当然知道:“可是,他与武松有什么关系吗?”“他就是武松的大哥。”空信说:“他还有一个名字,就是武大郎。”张充笑了:“奶奶的,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你说的是武大郎。”空信说:“关于武大郎一案,你是怎么看的?”“还不是情杀、偷情之类的。”空信摇摇头:“从法律语言看是腐败案件,从政治语言看是忠诚案件,从权力语言看,那是震慑案件。”“怎么这么复杂?”“武大郎这几个人,你觉得谁最可恶?”“西门庆?”“他勾引别人的老婆当然不对,但是,他也没有明抢,要怪就怪那根晾衣竿。”“潘金莲?”“小潘这个女人,也是一个悲剧性的人物。”“王婆?”“王婆为西门庆设计勾引潘金莲,并借自家作为二人的通奸场所,在西门庆与潘金莲勾搭成奸过程中起着穿针引线的作用。摇唇鼓舌、助纣为虐,目的是追逐金钱。”空信说:“她还不算最可恶的。”“那是谁?难道是武大郎?”“武大郎是受害者,当然不是他。”“那是谁?”“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郓哥。”“卖梨的郓哥?”“是的。”空信解释说:“郓哥不捅破,西门和小潘过几天就腻了,一切可以回归正常。整个事件里,最坏事的是卖梨的郓哥,而不是王婆。”“郓哥难道是才发现的吗?不是,他早就知道了,他没有告诉武植。因为那不关他的事。他还想借这个秘密敲诈西门多买几筐梨。”“但西门庆不买账,王婆也嫌他碍事。他才恼羞成怒,才告诉了武植。”“他明明知道武植的身板根本不是西门庆的对手,还是怂恿他去抓现场,才酿成悲剧。”“武松问他实情他一开始也不肯讲,最后武松给他银子才开口的。”“是他让武大郎没有了后路。”“他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所以,这是一个集腐败、政治、权力、震慑的荒唐案件。”张充说:“你为什么要说这些?”“因为杨桐的下一步,就是做郓哥。”“我们去卖梨?”“是的。”“我们去捉奸?”“是的。”张充笑了,笑得很开心,没有一个外人,不:()间谍永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