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是的。”“凉太就这样死了?”“是的。”外面的竹影晃了晃,风还是原来的风,兰草香还是原来的香,好像凉太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样。陈算光搀扶着王景良从地上起来,两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温政见到陈算光留下的纸条之后,也派遣人送来了一张纸条,与陈算光留下的长信不同,这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当心凉太!”送纸条的人还带来了温政的口头传话:“日本人近期正在与赵传芳联系,凉太很可能与此有关。”“土肥原贤二和冈村宁次再次来到上海,就是为了拉拢赵传芳,让他去日本占领下的地区出任华北省主席。”这些是口头上说的,没有写在纸条上面,就是温政担心流入不怀好意的人手里。纸条上的字,也不是他的亲笔。谨慎,不留下痕迹,永远是特工的第一大纪律。事中龙阳就住在领事馆。温政在特二课的时候,他经常过来坐坐,两人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他与温政聊起了北平。他说:“外国人来北平,一定会去故宫,去长城。”温政当然也去过。事中龙阳问:“但是,要真问哪个地方,最让我感到震撼的,你猜是哪里?”温政想了想:“中南海?”“不是。”“圆明园?”“不是。”“颐和园?”“不是。”后来,温政说:“天坛?”“对。就是哪个地方。”事中龙阳说:“我接触过的那些建筑学者,汉学家、艺术史教授,几乎不约而同地说,是天坛。”他说:“故宫,他们能看懂,因为故宫是权力的语言,全世界的宫殿都在讲权力,他们能比较,长城他们也能看懂,因为长城是防御的语言,全世界都有城墙,他们也能比较。”“唯独天坛,他们看完出来一脸恍惚。说这东西没法比,因为全世界没有第二座建筑,是这么干的。”他问温政:“天坛到底特别在哪里?”温政还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感到汗颜。事中龙阳说:“去年,我陪一个德国朋友诳天坛,他叫马论斯,柏林大学建筑学教授。研究世界宗教建筑三十年,清真寺、哥特教堂、印度神庙、玛雅、埃及金字塔,他都研究过。”“他点名要我陪他去天坛。说这是他这辈子最想看的建筑之一。我跟他从南门进去,沿着丹陛桥往北走,我正准备给他介绍回音壁怎么好玩,他突然停下来。站在桥上往四周扫了一圈。”“他问我,你知道你脚下这条桥,为什么是北高南低的吗?它为什么是斜的?”“我愣了一下,但我毕竟也是:()间谍永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