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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璞寻地脉奇工护 冰魂浩气战长空(第1页)

寰宇辛卯年乙未月戊戌日元日颁辞查地脉元日的第一缕晨光,越过覆雪的山脊,像一层淡金色的薄纱,轻轻覆在上二十岭的阵地上。雪粒在风里打着旋,刮过坑道入口的千劫星丝挡风帘,发出细碎的簌簌声,混着坑道深处传来的广播声,在寂静的雪地里荡开极轻的回响。广播里,墨渊的新年致词正顺着四通八达的传音阵,传到每一个哨位、每一间暖阁、每一条掘进巷道。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像敲在寒铁上的铜钟,每一个字都砸在战士们的心上:“辛卯年,你们以血肉筑长城,以匠艺御强敌,守住了每一寸国土,打出了寰宇华夏的风骨。壬辰年,你们仍将坚守阵地,持久作战,以打促谈。阵地上的每一颗子弹,工坊里的每一件利器,农田里的每一株青苗,都是我们胜利的底气。匠魂不灭,山河无恙。愿新岁,将士平安,国土无虞,终有一日,我们能带着胜利,荣归故里。”致词收尾的瞬间,坑道里静了片刻,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有人用力攥紧了手里的步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有人摸着胸前磨得发亮的立功奖章,嘴角抿成一条坚毅的线;暖阁里刚换岗下来的战士,捧着热乎的灵麦粥,望着洞口垂落的挡风帘,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没人喊口号,可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致词播完没过一刻钟,艺司的正式命令就顺着通讯线传到了全线:全军坑道工事开展全面排查整改,重点消除地脉裂隙、魔能渗透、机关老化三大隐患,确保深冬极寒下工事绝对安全。这项任务,工艺门没有让熟面孔牵头,派出了勘舆学家郭璞与奇巧工艺家岱含,分别执掌地脉勘测与机关升级,戌时传人·锻石全程配合施工。两人当天凌晨就抵达了东线主坑道,没做片刻休整,带着队伍就扎进了纵横交错的巷道里。郭璞生得眉目清朗,一袭素色道袍洗得发白,手里捧着一柄巴掌大的铜制地脉罗盘。罗盘盘面錾着二十八星宿纹路,指针以星砂凝元岩混纯银打磨而成,对地脉气息与魔能波动的敏感度,比最先进的地质雷达还高三分。他走得不快,步伐稳得像钉在地上,每走三步就停下脚步,垂眸盯着罗盘指针的偏转,指尖在袖中掐算方位,指节微动,嘴里低声念着旁人听不懂的寻脉口诀。走到三号坑道西段的拐角处,他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指尖点了点脚下青灰色的岩壁:“锻石,你且敲敲这里。”锻石闻言,拎起手里的地质锤,对着岩壁敲了三下。“咚、咚、嗡——”前两声沉闷扎实,第三声却带着空洞的回音,和别处清脆的石质声响截然不同。“果然。”郭璞俯身,掌心贴在冰凉的岩壁上,指尖能摸到极细微的魔能寒意,“此地地脉走偏,下方三尺有一道横向裂隙,深渊魔能顺着地缝往上渗,看着岩壁坚硬,内里岩层已经被蚀松了。再冻两个月,冰胀加魔蚀,岩壁会从内部崩裂,整条坑道都得塌。”锻石蹲下身,指尖摸着岩壁上几乎看不见的细密裂纹,神色凝重:“我们前阵子用地质雷达扫过三遍,都没测出这么浅的裂隙。郭先生这手观气辨脉的本事,真是神了。”“勘舆之术,观形不如观气。仪器能测实有的岩层,测不出‘气’的走向。”郭璞淡淡一笑,指尖顺着岩壁走势划了一道浅线,“沿着这条线打注浆孔,灌注掺了镇脉盐晶的速凝灰浆,再在裂隙两端各埋三枚镇脉盐晶,就能把魔渗彻底封死。类似的隐患,整条东线我初步勘了十七处,有三处已经濒临坍塌,得优先处理。”跟在他身后的哮团·犬兽也没闲着,鼻子贴着岩壁一路嗅过去,黑色的鼻头冻得发红,却半点不偷懒。它执掌炎墟千里警界的空间嗅觉本源,隔着几米厚的岩层,也能闻出魔能渗出来的腐冷气息。每发现一处隐患,它就停下脚步,用爪子在岩壁上划一道浅痕,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提醒,和郭璞的罗盘结果分毫不差,排查效率比单纯用仪器快了三倍还多。地脉勘测组往坑道深处走,机关检修组则从坑道口往内逐一排查。岱含这位奇巧工艺家,看着其貌不扬,一身粗布工装沾满了木屑与铜锈,唯独一双手格外惹眼——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腹上布满了细密的薄茧,那是常年摆弄毫厘机关磨出来的。他蹲在通风阀前,手里捏着一把只有指甲盖大的黄铜卡尺,量着榫卯构件的间隙,眉头越皱越紧。“这通风阀的榫卯间隙差了半分。”他指尖捻起一片磨下来的松木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苍虬玄松在极寒下会收缩两厘,现在看着刚好,再冷半个月,木料一缩,榫卯就会卡壳。到时候通风阀转不动,坑道深处浊气排不出去,战士们待久了会头晕恶心,遇上魔能毒气渗透更是要命。”他说着,从随身的樟木匣里取出几片提前裁好的玄松垫片,垫片薄如蝉翼,边缘打磨得光滑无比。他用小镊子夹着垫片,塞进榫卯缝隙里,又微调了机关弹簧的松紧度,手指翻飞间,动作精准得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几下摆弄,原本卡顿的通风阀立刻变得灵活自如,风轮转动起来悄无声息,连风量都比之前均匀了不少,站在阀门旁,能感觉到温润的气流缓缓拂过脸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除了通风系统,岱含还给所有坑道口的防护暗门做了全面升级。他设计了一套重力触发式连环机关:平时暗门和岩壁融为一体,表面做了仿石纹理,肉眼根本分辨不出;一旦敌人突破外层哨卡,踩中触发踏板,暗门会在半息内轰然落下,把突入的敌人截成两段。暗门夹层里填了压实的盐晶破魔粉,就算是高阶魔兵蛮力冲撞,也能卸去三成力道,还能腐蚀魔能护体。“奇巧之道,在精在微。”岱含蹲在暗门旁,用铜锤轻轻敲着门轴,跟身边的工匠讲解,“战场上的机关,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晚半分落下,敌人就冲过去了;力道差一分,就挡不住魔兵冲撞。半分都马虎不得。”卯时传人·青瓷子带着糯雪·兔兽,则同步推进坑道医疗体系的全面升级。糯雪蹲在医疗站的药架旁,通体雪白的绒毛蓬松柔软,长长的耳朵轻轻晃动着,红宝石似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它执掌清瑶凝霜温墟本源,柔和的淡青色治愈灵力缓缓从身体里散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雾气,裹住了整间医疗站。原本冷飕飕的医疗站,渐渐变得温润起来,连药架上的药膏都不会因为严寒而冻硬。青瓷子穿着素白的医袍,指尖飞快地清点着药材,冻伤膏、止血散、净魔丹、暖元丸,一样样分门别类摆进药柜,标签贴得整整齐齐。她性子温润,做事却极细致,连每支药膏的保质期、每份药材的用量,都标得清清楚楚。“每个前沿哨位的急救箱,都要配齐三样东西。”她一边往急救箱里放药一边跟医工说,“冻伤膏管皮肉冻伤,暖元丹能扛失温,净魔散防魔能侵蚀。深冬季节,冻伤比枪伤还容易出大事,半点都不能大意。”糯雪还特意给每个急救箱都留了一缕治愈灵力,指尖大小的淡青光团,钻进药膏里融开。有这缕灵力加持,哪怕在零下三十度的环境里,药膏也不会结冰变硬,药效还能再提一成。它性子文静,做完这些就蹲在角落,安安静静地啃着灵麦饼,不吵不闹。只有伤员过来换药的时候,它才会踮着脚走过去,用毛茸茸的耳朵轻轻蹭蹭对方的手背,软乎乎的触感,总能让疼得冒汗的战士放松下来。整改工作昼夜不停,雪夜里坑道的灯火就没熄过。郭璞带着勘测队,顶着坑道深处的寒气,把所有主巷道、支巷道、屯兵洞全都勘了一遍,标出大小隐患二十九处,每一处都附了详细的整改方案;岱含带着工匠班组,检修了三百七十二套通风阀、加固了二十七道防护暗门、更换了一百多根老化的机关连杆,连弹药库的防潮机关都逐一调试完毕;青瓷子跑遍了所有前沿哨位,配齐了所有急救物资,给冻伤的战士挨个做了诊疗。两天两夜后,整改工作全部验收完毕。锻石走在平整牢固的坑道里,伸手摸着顺滑的通风阀,又推了推严丝合缝的防护暗门,忍不住赞叹:“有郭先生和岱先生在,咱们这坑道,才算真正的铜墙铁壁。别说魔兵打不进来,就是地动山摇,也塌不了。”郭璞看着罗盘上平稳归位的指针,微微颔首:“地脉已稳,魔渗已断。只要不是魔能重炮定点轰击十轮以上,保它三年五载不会出问题。”岱含则蹲在暗门旁,最后检查了一遍触发机关,指尖感受着门轴顺滑的转动,语气平淡却笃定:“机关皆已校准,开合误差不超过半息。就算敌人摸进来,也有来无回。”坑道外,寒风卷着雪粒呼啸而过,刮得岩壁呜呜作响。坑道内,暖炉散发着恒定的温度,通风系统送来洁净的空气,医疗站里暖意融融。没人特意说什么,可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这一条条深埋地下的坑道,更稳了,更暖了,也更安全了。这安稳的背后,是郭璞半生勘舆的学问积淀,是岱含日夜琢磨的机关巧思,是青瓷子悬壶济世的仁心,更是无数匠人指尖的毫厘打磨。地脉为基,机关为骨,医道为暖。这哪里是简单的防御工事。这是匠人们用千年技艺,为万千将士撑起的家。寰宇辛卯年乙未月己亥日冰窟舍身铸英魂元日的第二天,板廤门的谈判桌就泼了一盆冷水。战俘小组会谈刚开场,幽骨就把一份印着深渊徽章的方案扔在了桌上,身子往后一靠,脸上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傲慢:“我方正式提出完整方案——自愿遣返加一对一换俘。经过核查,贵方战俘中有近三成自愿留在我方,这部分人我们不能遣返。剩下的,一对一交换,你们放多少,我们放多少。”话音落下,谈判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鬼谷子拿起方案,只扫了两眼就扔了回去,指尖敲着桌面,语气冷得像洞外的寒冰:“荒谬。战俘全部遣返是国际公约明文规定,是公理底线。所谓‘自愿留下’,全是你们虐待、洗脑、胁迫的结果,我方绝不承认。一对一换俘更是无稽之谈,你们扣押我方两千多将士,还想让我们认下这笔糊涂账?绝不可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墨子坐在一旁,面色凝重,把一叠厚厚的证词往前推了推:“这是我方收集的战俘营虐待证据,人证物证俱全。贵方违反所有战时公约,克扣粮食、强迫劳役、虐杀战俘,桩桩件件罄竹难书。现在还敢拿‘自愿遣返’当幌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幽骨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反正我方方案就是这样。你们接受,那就谈;不接受,那就不谈。反正我们不急,有的是时间耗。”说完,他猛地站起身,带着随行人员拂袖而去,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留。战俘谈判就此彻底陷入僵局,连例行磋商都停了。消息传到前线,战士们个个气得咬牙切齿,有人攥着枪骂恶魔军言而无信,有人拍着桌子说要打过去把战俘救出来。阵地上的冷枪声都密集了不少,像是在替被俘的战友出气。可没人知道,就在同一天,西线石田里村的冰河上,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闻之落泪的事。石田里是比邻星当地的小村庄,坐落在我方战线后方的山坳里,村里只有几十户人家,靠种薄田过活。思勰这段时间带着农技组驻扎在这里,指导村民种植越冬净魔灵麦。这位农学家性子敦厚,天天泡在田地里,裤腿上永远沾着泥,手把手教村民选种、施肥、搭保温棚,比种自己家的地还上心。村民们都很喜欢他,都喊他“思先生”。一月二日这天,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度,吐口唾沫在空中就能冻成冰碴。思勰带着两个农技员,正在村头的田地里检查麦苗长势。田边就是冰河,河面结了厚厚的冰,冰面泛着青白色的冷光,踩上去滑溜溜的。村里的几个半大孩子耐不住寂寞,偷偷跑到冰面上滑冰玩,笑声顺着风飘得很远。思勰抬头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刚想喊孩子们小心点,就听见“咔嚓”一声刺耳的脆响。冰面塌了!中间那块冰承受不住重量,瞬间裂出一个大洞,最中间那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脚下一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全,“扑通”一声就掉进了冰窟里。“救命!救命啊!”“阿志掉下去了!”同伴们吓得脸都白了,哭着喊人,有的想伸手去拉,又怕冰面继续塌,只能蹲在边上急得直哭。思勰心里一紧,把手里的记录本一扔,拔腿就往河边跑。农技员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冰窟里,少年扑腾了两下就没力气了。河水像无数根冰针,扎进皮肉里,冻得他浑身发麻,手脚很快就失去了知觉。他的身子一点点往下沉,脸已经冻得青紫,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飞快地冲过田埂,连棉衣扣子都没来得及解,“扑通”一声就砸进了冰窟里,溅起的水花落在冰面上,瞬间凝成了冰粒。是罗冬生。他是火星燎原军第47突击纵队141侦察大队的文书,刚好来村里送军民共建的棉衣和种子,路过田边正好撞见少年落水。冰水瞬间浸透了棉衣,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罗冬生刚入水的瞬间,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要冻住了,呼吸猛地一滞,肺里像灌了冰碴子一样疼。他咬着牙,用力划水,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往骨子里钻,可他的眼睛始终盯着下沉的少年,半点都没退缩。他奋力游到少年身边,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另一只手托住少年的后颈,想把他托出水面,推到厚冰上去。可冰窟边缘的冰太薄了,他一用力,又是“咔嚓”一声,冰面又塌了一大块,两个人重心不稳,重新掉进了水里。“罗文书!你快上来!我们去找绳子!”后面赶来的战士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喊,转身就要往村里跑。罗冬生没应声。他知道,等找来绳子,孩子就没了。少年已经陷入半昏迷,身子软得像面条,再拖下去,就算救上来也救不活了。他深吸一口气,冰水顺着喉咙灌进肺里,呛得他直咳嗽。他用肩膀抵住冰面,一下又一下地往上撞,想撞开一条结实的冰道,把少年推上去。一下,两下,三下……坚硬的冰棱撞在肩膀上,疼得钻心,棉衣早就冻硬了,磨得皮肤血肉模糊。可他的手,始终死死抓着少年的棉衣后领,没松开过半分。冰面被撞出了一道半米宽的口子,边缘的冰碴锋利得像刀子,划破了他的脸颊和手背,血渗出来,落在冰水里,很快就没了踪迹。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少年往上一托。少年上半身趴在了厚冰上,咳了几口水,总算捡回了一条命。可罗冬生自己,却耗尽了所有力气。他的手脚已经彻底冻僵了,不听使唤。他想扒住冰面,可手指弯都弯不了,只能无力地垂在身侧。“罗文书!”跑回来的战士刚好看到这一幕,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扑到冰边上伸手去拉。,!可还是晚了。罗冬生最后看了一眼冰面上的少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下一秒,他身子一沉,消失在了冰冷的河水里,只留下一圈圈散开的涟漪,很快又结上了薄冰。等织云娘带着软绵·羊兽赶到的时候,村民们已经砸开了一大片冰面,把罗冬生从水里捞了上来。他躺在冰面上,浑身覆着薄冰,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乌青,已经没了呼吸。棉衣冻得硬邦邦的,像一副冰甲。织云娘立刻蹲下身,解开自己的披风裹在他身上,双手按在他胸口做急救。软绵也赶紧蹲到他身边,羊角上泛起柔和的白光,灵穗和光本源全力催动,淡白色的柔光裹住罗冬生的身体,试图驱散他体内的寒气,挽回他的生机。软绵把本源催到了极致,羊角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烫,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它知道这个人是英雄,它想把他救回来。可终究,还是晚了。他的身体早就冻透了,心脏永远停止了跳动。被救上来的少年裹着厚毯子,跪在冰面上,对着罗冬生的遗体磕了三个响头,哭得撕心裂肺,一声声喊着“叔叔”,声音都哭哑了。周围的村民也都红了眼,几个老人抹着眼泪,念叨着“好孩子”“恩人啊”。思勰站在一旁,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满是悲痛。他弯腰,轻轻给罗冬生整理了一下湿透的军装领口,手指碰到冰冷的布料,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是个好战士。也是我们石田里所有人的恩人。”消息当天就传到了艺司。墨渊听完汇报,沉默了很久很久。窗外的雪好像又下大了,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追授罗冬生同志一级爱民模范称号,追记特等功。遗体就安葬在石田里村的山岗上,让他看着这片他用生命守护过的土地,看着麦苗长大,看着村民们过上好日子。”葬礼那天,天阴沉沉的,又飘起了小雪。石田里村的村民全来了。老人拄着拐杖,孩子捧着自己摘的干野花,战士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脱帽肃立。少年跪在墓前,额头贴着冰冷的墓碑,哭着说:“叔叔,我以后也要参军,像你一样,保护大家,保护更多的人。”软绵蹲在墓旁,轻轻把一缕灵穗柔光覆在墓碑上。它知道,这个人再也醒不过来了。可它还是想给他最后一点温暖,让他在另一个世界,不会冷。思勰站在墓前,站了很久很久。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战场在田地里,种好粮食,保障后勤,就是为胜利做贡献。可今天他才明白,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无论拿枪的、拿笔的、拿锄头的,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家国。有人守阵地,有人守民心。有人冲锋陷阵,有人舍己救人。罗冬生的名字,和千千万万牺牲的烈士一起,刻在了比邻星的土地上。他的生命定格在了二十一岁,可他纵身一跃的身影,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留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这就是寰宇华夏的军人。面对敌人,他们是出鞘的钢刀,寸步不让;面对百姓,他们是融化冰雪的春风,毫不犹豫。为了素不相识的少年,他们可以纵身跳进零下二十度的冰窟,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伟大的星际主义精神,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它是冰窟里的纵身一跃,是冻僵的手指死死抓住的衣角,是生命最后一刻,拼尽全力托举的生机。山河记得,人民记得。英雄,永不落幕。寰宇辛卯年乙未月戊申日仪象校准破长空一月十一日,清川星江口上空,寒云翻涌,气流紊乱得像一团乱麻。高空中的罡风裹着冰碴,刮在战机蒙皮上发出尖锐的呼啸,七千米空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乱流团,战机飞进去就像行驶在颠簸的浪尖上,瞄准镜里的目标晃得根本抓不住。天王星风暴军第3航空纵队的八架火龙出水战机,正编队在这片空域执行巡航任务。这段时间,恶魔军空军频频在清川星江口出没,总想找机会炸掉江上大桥,切断我方西线后勤命脉。志司早就下了死命令:大桥绝不能有失,敌机敢来,就坚决打回去。为了破解极端天气下射击精度不足的难题,工艺门特意调了天文学家、机械学家苏颂过来,专门改良战机的瞄准导航系统。苏颂参照自己当年打造水运仪象台的思路,给火龙出水战机的星砂瞄准具加了一套机械计时校准装置。整套装置以精密齿轮组驱动,齿轮齿牙比发丝还细,能根据天体方位、气流速度自动修正弹道偏差,哪怕在紊乱的寒流云里,射击精度也能提升三成以上。“仪象之术,贵在精准。”机库调试时,苏颂蹲在战机座舱旁,手里拿着银制校准尺,一点点调整瞄准具的齿轮咬合度,鬓角的白发沾着细汗也浑然不觉,“计时差千分之一息,弹道就偏一丈。这套齿轮组是我按水运仪象台的枢轮形制做的,走时稳,耐严寒,不会受低温影响失准。”,!地面上,漆姑带着翎糯·鸡兽,建起了临时高空观测站。观测站建在江边的山顶上,视野开阔。翎糯站在观测台的最高处,鸡冠上的时序检测仪泛着淡淡的微光,全力运转。它执掌曜华焚天绘纹时序本源,对高空气流、风速、温度的变化感知比最精密的气象雷达还敏锐。每隔十秒,它就轻轻咕咕叫两声,报出一组精准数据,通讯员立刻通过电台传给空中编队。“七千米高空,风速十五米每秒,西北风,气流偏差三度。”“五千米空域,二号乱流团向东移动两公里,注意规避。”清亮的咕咕声混着报数声,通过电台传到每一架战机的座舱里,成了飞行员们最可靠的“空中眼睛”。上午十点整,刺耳的雷达警报骤然响起。“报告!西南方向发现敌机群!共十二架魔能喷气战机,高度六千米,正往大桥方向高速突进!”“全体注意,爬升高度,抢占优势阵位!迎敌!”带队的飞行员韩启星立刻下令,声音沉稳,听不出半分慌乱。韩启星是第3航空纵队的老牌飞行员,飞行技术精湛,敢打敢拼,性子像他的战机一样凌厉。此前他已经累计击落击伤四架敌机,就差临门一脚就能跻身王牌行列。今天这场空战,他从起飞时就憋着一股劲,要打出个名堂来。八架火龙出水战机立刻推杆爬升,仿蜻蜓机翼在乱流中微微震颤,翅脉结构把紊乱的气流均匀分散开,战机依旧稳如泰山。苏颂改良的瞄准具也开始自动校准,十字准星哪怕在颠簸中,也稳稳地保持着水平。很快,双方在云层间迎头遭遇。十二架黑鸦式魔能战机分成两个编队,居高临下扑过来,魔能航炮喷出一道道黑色的弹痕,密密麻麻地砸向我方编队,空气里都弥漫着魔能灼烧的焦糊味。“分散编队!双机缠斗!别跟它们拼高度,跟它们兜圈子!”韩启星一声令下,我方战机立刻向两侧散开,像一群灵活的蜻蜓,侧身划过弹幕,顺势钻进了敌机群里。近距离缠斗,正是仿蜻蜓机翼的主场。敌机是喷气式,速度快但转向钝;我方战机靠着仿生机翼,瞬时转向半径比对方小了近一半,在乱流里穿梭自如,像游鱼进了水。苏颂改良的瞄准具更是大放异彩,哪怕机身剧烈翻滚,十字准星也能牢牢锁着目标,弹道修正自动完成,飞行员只需要扣动扳机就行。“砰!”第一个照面,韩启星就抓住了对方前锋的破绽,果断按下射击键。星鳞松果穿甲弹拖着淡金色的尾迹,精准命中最前面那架敌机的机头座舱。敌机当场冒起浓烟,机头一栽,打着旋坠向了下方的江面。第一架,击落!“干得漂亮!”僚机飞行员忍不住在通讯器里喝彩。韩启星却没分心,他猛地拉杆爬升,战机像一只振翅的蜻蜓,笔直地窜上云层,抢占高度优势。云层里乱流翻涌,可翎糯实时报过来的气流数据,让他对空域情况了如指掌。哪里有乱流,哪里风速变了,他都提前知道,规避起来得心应手,连机身都没晃几下。很快,第二架敌机被他咬住了尾巴。那架敌机飞行员技术也不赖,连续做了好几个滚筒机动,又猛压机头俯冲,想甩开咬尾。可韩启星的仿蜻蜓机翼转向更快,对方往左转,他比对方转得更急;对方俯冲拉升,他像附骨之疽,死死黏在后面六点钟方向,始终把敌机锁在瞄准镜正中央。“想跑?没那么容易。”韩启星盯着瞄准镜,等对方拉升失速的瞬间,稳稳按下了射击键。一串炮弹精准打穿了敌机的引擎舱。敌机尾部瞬间窜出浓烟,动力全失,一头栽向了江边的山林,炸出一团冲天的火球。第二架,击落!短短五分钟,连落两机。可就在这时,危险从侧后方袭来。三架敌机偷偷绕到了云层另一侧,呈品字形包抄过来,刚好卡在韩启星的视野盲区。三架战机同时开火,黑色的魔能炮弹直奔他的机尾而来。“韩队!小心三点钟方向!三架偷家!”僚机飞行员急得大喊。“知道了。”韩启星语气依旧沉稳,可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他没有回头,反而猛地推杆到底,战机机头朝下,几乎以垂直角度向下俯冲。巨大的过载把他死死压在座椅上,血液往脚下涌,头盔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三架敌机果然上当,紧跟着俯冲下来,想借着俯冲速度把他打掉。就在距离江面不到一千米,眼看就要撞水的瞬间——“就是现在!”韩启星猛地拉杆到底,同时触发机翼微调机关。仿蜻蜓机翼瞬间调整倾角,六组微调舵面同步偏转,战机以一个极小半径的“落叶飘”猛地抬头,硬生生从垂直俯冲状态改成了平飞,正好绕到了三架敌机的侧后方。这套极限机动,放在以前根本做不出来,很容易失速坠毁。可苏颂改良的陀螺仪校准系统,加上仿蜻蜓机翼的超强气动性,硬是让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三架敌机飞行员都看傻了,根本没反应过来,还在一个劲往前冲。韩启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手指稳稳扣住扳机。“哒哒哒!”密集的炮弹倾泻而出,最中间那架敌机当场被打中机翼,机翼折断,战机失去平衡,打着旋坠进了江里,溅起巨大的水花。第三架,击落!剩下两架敌机吓了一跳,赶紧向两侧散开,想重新形成包围。韩启星紧追其中一架不放,缠斗了七八个回合,抓住对方转弯的破绽,一梭子打穿了对方的尾翼和水平舵。那架敌机拖着长长的黑烟,歪歪扭扭地往己方空域逃,能不能飞回基地都难说。第四架,击伤!另一架敌机想绕到韩启星身后偷袭,刚好被赶过来的僚机截住。韩启星顺势掉头,和僚机形成夹击之势,几轮齐射下去,打坏了这架敌机的引擎和座舱盖,飞行员当场毙命,战机失控坠毁。第五架,击伤!此时,空域其他地方的战斗也打得热火朝天。我方战机靠着精准的瞄准和灵活的机动,完全压制住了敌机。敌机虽然数量多,可在紊乱的气流里准头大减,打出去的炮弹大多偏了方向,连我方战机的边都碰不到。反而被我方战机抓住机会,一架接一架地击落击伤。又打了十几分钟,敌机撑不住了。带队的敌机指挥官见讨不到半点便宜,再打下去恐怕要全军覆没,赶紧下令撤退。剩下的几架敌机如蒙大赦,掉头就往回逃,连阵型都顾不上了。“追!压上去,把它们打疼!”韩启星一马当先,追在最前面。追击途中,他又抓住两次机会,分别击伤了两架掉队的敌机。第六架、第七架,击伤!一直追到距离敌方空域十公里的地方,韩启星才下令返航。整场空战,历时二十八分钟。我方以八架战机迎战十二架敌机,击落三架、击伤四架,合计击落击伤敌机七架,自身无一损失,大获全胜。其中韩启星单机击落三架、击伤四架,一人包揽了全部七架战果,创造了寰宇华夏空军单次空战单机战绩的最高纪录。加上此前的四架战绩,他累计击落击伤敌机十一架,正式跻身王牌飞行员行列。战机返航降落的时候,机场上早已是一片欢腾。战士们围在跑道旁,鼓掌欢呼,声音震得机场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苏颂站在人群里,看着稳稳滑行的战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他抬手捋了捋胡须,点头道:“仪象校准之效,果然不差。有此利器,我军空战胜算又多几分。”漆姑笑着点头,肩膀上的翎糯得意地扬了扬头,鸡冠上的微光闪了闪,像在邀功。韩启星跳下战机的时候,战士们涌上去,把他高高抛了起来。“韩哥牛逼!单机七架!直接封神了!”“王牌!咱们又多了一位王牌!”韩启星摘下头盔,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飞行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他笑得爽朗,走到苏颂面前,郑重地敬了个军礼:“苏先生,多亏了您改良的瞄准具,还有翎糯的气象数据。不然在这种乱流天气里,我根本打不了这么准。这功劳,有您一大半。”苏颂摆摆手,笑得温和:“我只是做了点器物上的小事,真正在天上拼命的是你们。英雄是你,是所有升空的飞行员,不是我这老头子。”他说着,走到战机旁,指尖轻轻拂过瞄准具的外壳,眼神里带着匠人的执着与认真:“等回去,我再把计时齿轮组调得更精些,把乱流修正算法再改一改。下次,咱们打得更准,赢的更轻松。”战后,韩启星被授予二级战斗英雄称号。单机七架的传奇战绩,很快传遍了全军。所有人都知道,清川星江口的上空,又多了一位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王牌。而苏颂改良的瞄准导航系统,也开始批量列装所有作战部队。有千年匠艺加持,有英雄热血长空,我们的制空权,只会越握越牢。敌人敢来,就有来无回。岁寒心坚待春声一月中旬的比邻星,深冬依旧,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千里战线。谈判桌上的僵局还在持续,恶魔军单方面中断了战俘议程,拖着不谈,以为靠时间就能磨得我们让步。可我们的日子,却越过越扎实。坑道工事经过全面排查整改,地脉稳固,机关灵敏,医疗齐全,比以前更安全、更舒适。战士们守在坑道里,吃得饱、穿得暖,训练、执勤、冷枪袭扰,有条不紊。冷枪冷炮运动还在全线铺开,每天都有敌人被精准狙杀,前沿的魔兵连露头都不敢,送饭都得趁着夜色猫着腰跑。石田里村的越冬灵麦,在思勰的指导下长势喜人。麦苗在保温棚里冒着嫩绿的芽,叶片上沾着细碎的水珠,生机勃勃。村民们都说,从来没见过冬天也能长得这么好的麦子,今年肯定是个丰收年。罗冬生的墓就在村头的山岗上,居高临下,能看见整片绿油油的麦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空中战场更是捷报频传。苏颂改良的瞄准系统列装后,空军的战绩节节攀升,敌机越来越不敢轻易深入我方空域。清川星江大桥始终畅通无阻,后勤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大桥的守卫也越来越严,敌人连靠近都难。工艺门的工坊里,更是灯火彻夜不熄。郭璞带着勘舆队,深入后方山脉勘察地脉,寻找新的星砂矿脉与灵木产地,给工坊提供更多原材料;岱含在研发新一代的坑道自动防御机关,据说能自动识别魔能气息,敌人一靠近就触发弩箭与陷阵,不用人守也能御敌;思勰培育的灵麦新品种,产量更高,更耐冻,抗魔性更强,已经开始在后方灵田大面积试种;苏颂在搞更精密的高空预警雷达,想把探测范围再翻一倍,让敌机刚起飞我们就能发现。四位能源材料组的先贤,一来就扎进了各自的领域,没日没夜地钻研,给前线输送着一件又一件护国利器。十二位传人各司其职,十二只伴随兽朝夕相伴,三十多位先贤各展所长。所有人都在自己的战场上,拼尽全力。谈判僵着没关系,敌人拖着也没关系。我们耗得起,也等得起。阵地消耗,以打促谈。我们用冷枪消耗敌人的兵力,用坑道巩固自己的防线,用匠艺升级手里的武器,用民心筑牢身后的根基。一天天,一点点,积小胜为大胜。敌人耗得越久,我们的优势就越大。等到他们耗不动的那天,就是我们全线反攻的时候。深冬的风依旧凛冽,可每个人的心里,都揣着一团火。那是匠魂之火,是信念之火,是必胜之火。冰雪再厚,也总有融化的一天。相持再久,也总有胜利的一天。:()艺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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