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本想立刻开口,向秦国公秦苍揭发秦宽的所有歹心和阴谋。可话到嘴边,他又强行咽了回去。不行!不能现在说。此刻正是商议军国大事、敲定破局策略的关键时刻。他一个外来人,刚入秦府,转头就揭发秦家内部子弟的阴私算计,未免太过突兀。一来容易打乱眼下商议大局,耽误破局最佳时机。二来容易让秦苍心生隔阂,觉得他插手秦家内务,多管闲事。三来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仅凭口头言说,未必能让秦苍彻底相信。眼下家国倾覆、皇位动荡,大局为重。私人恩怨、家族内斗,都可以暂时延后。但不说,不代表他会就此放过此人,更不代表他会任由此人继续留在秦府,暗中作祟害人。林洛眼底冷意收敛,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没有再停留,也没有再看向秦宽,只是转头朝着一旁还在原地发呆、一脸茫然的秦长安,轻轻招了招手。“你,过来。”声音温和平淡,没有半分威严压迫。此刻的秦长安,整个人还处于彻底的懵逼状态,脑子嗡嗡作响。完全没有从刚才的惊天反转中回过神来。前一秒他还嚣张跋扈、辱骂威胁眼前的人,扬言要将对方千刀万剐。后一秒对方摇身一变,成为大乾第一战神。成为他最敬畏、最崇拜的表姐夫,他的亲姐夫!巨大的落差,让他羞愧、惶恐、慌乱。整个人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听到林洛温和的呼唤,他才浑身一颤,下意识抬起头,小步小步挪了上前。往日里嚣张霸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爷,此刻彻底没了所有傲气。低着头,声音怯生生的,带着几分慌乱和尴尬。“姐……姐夫。”这一声姐夫,喊得又轻又虚,满脸通红,耳根发烫。林洛看着他这副窘迫忐忑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他自然不会跟一个被宠坏、被人暗中教唆的纨绔少年一般见识。今日之事,说到底也是形势所迫。他挟持秦长安入府,终究是让这孩子受了惊吓,丢了脸面。林洛主动开口,语气诚恳,对着秦长安微微颔首。“长安,刚才事出有因,局势所逼,我不得已委屈你了,我向你道歉。”此话一出,秦长安瞬间浑身一僵,脑袋抬得老高,满脸难以置信。堂堂冠军侯,堂堂横扫北疆的无双战神。他的姐夫,居然主动跟他道歉?一时间,他心里的愧疚感、羞耻感更重了,连忙摆手,慌乱道:“不不不!不委屈!是我不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乱说话,是我太蠢了!”看着少年真心悔过的模样,林洛收起笑意,神色微微严肃下来,声音压低,只让两人听见。“道歉归道歉,我有几句话要单独告诉你,你务必记在心里。”见林洛神色郑重,秦长安也立刻收敛了所有慌乱,下意识站直身体,认真聆听。“你今日看似只是出门闲逛,无意间被我挟持,看似是一场意外,实则暗藏杀机。”林洛目光锐利,缓缓开口,将所有疑点全盘托出。“你年纪还小,不懂人心险恶,平日里嚣张纨绔贪玩、不学无术,看似是你自己贪玩成性,实则是有人常年在背后刻意教唆、刻意纵容,一步步把你养废。”“这个人,你想想会是谁?”秦长安瞳孔猛地一缩,满脸错愕。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秦宽的身影。他从小到大,一直把秦宽当成自家兄长看待。秦宽平日里对他温和有礼、百般迁就,事事顺着他。陪他玩乐,陪他出游,从未和他争执过半分。他一直以为秦宽是真心待他、真心亲近他。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变成如今的纨绔模样,居然是秦宽暗中教唆的结果!林洛继续沉声说道:“今日我挟持你入府,所有人都忌惮你的身份,投鼠忌器,唯独秦宽,不顾一切挑唆护卫动手,甚至下令无需顾及你的性命,执意要逼死我、也逼死你。”“他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他巴不得你死,巴不得我死,巴不得秦家彻底大乱。”“他居心叵测,觊觎秦家权势,你的存在,是他最大的障碍。只要你活着,他永远只能是旁支,永远无法掌控秦家。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算计你、陷害你、毁掉你。”每一句话,都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秦长安的脑海里。过往无数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瞬间涌上心头。小时候他不爱读书、不爱习武。秦宽从来不会劝诫,反而带着他逃课玩耍;他在外惹是生非、肆意跋扈。秦宽从来不会阻拦,反而帮他遮掩、帮他撑腰;他数次在外遇险、莫名惹上麻烦,事后都不了了之。,!他一直以为是运气好,是爷爷护着,现在想来。根本就是秦宽暗中设计,事后再假意帮忙善后,博取他的信任!无数疑点串联在一起,真相豁然开朗。秦长安浑身冰冷,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手脚僵硬。心底又惊又怕,又怒又寒。他一直以为的好兄长,居然是藏在身边最深的豺狼!一直在背后默默毁掉他、算计他、盼着他死的人。居然是他最信任、最亲近的秦宽!太可怕了!若是今日没有这场变故,若是没有林洛点破真相。他恐怕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最后被秦宽活活算计死,临死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看着少年幡然醒悟、满脸后怕的模样,林洛淡淡开口收尾。“你是秦家嫡系,是名正言顺的小公爷,你可以纨绔,可以贪玩,但你不能愚蠢,不能不辨善恶、不识人心。”“家里长辈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今日我点破此事是提醒你,秦家内部藏着祸根,你自己多加防备,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要有杆秤!”说完,林洛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朝着书房方向走去,跟上秦苍和秦岳的脚步,前去商议破局大计。庭院之中,瞬间只剩下秦长安和一众府兵子弟。还有躲在角落神色惶恐的秦宽。爷爷走了,父亲走了,姐夫也走了。偌大的庭院,彻底留给了秦长安做主。:()边军:从女囚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