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是自己。
最下面,是老伙计石铁。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瞬间涌上李平湖的心头。
我都死了,还要站在这里,给我自己和先祖上香?
这个念头刚刚生出,他的手中竟凭空多出了三炷清香,香菸裊裊,无风自燃。
他鬼使神差地对著三个牌位躬身行礼,將清香稳稳插入了香炉之中。
做完这一切,李平湖才猛然想起一件事。
他进了这所谓的香火神域,那他的老伙计石铁呢?
牌位明明就在这儿,人呢?
他走到神台前,看著石铁的牌位比自己的低了一头,没来由地就想笑。
那老铁匠的儿子,娶了自己外孙女,两家也算是亲上加亲。
没想到死了,自己还能稳稳压他一头。
忽然,李平湖的笑意凝固在了脸上。
他看见,在石铁的牌位之前,静静悬浮著一张巴掌大的画纸。
画纸之上,一个栩栩如生的小人儿正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嘴角还掛著一丝憨笑,那粗獷的模样,分明就是石铁!
哎?不对!
这画像怎么还会动?!
他眼睁睁地看著画纸里的石铁翻了个身,还很响亮地砸吧了一下嘴。
李平湖惊疑不定地凑了过去,伸出虚幻的手指,在那画纸上轻轻戳了戳。
画像里的石铁猛地睁开了双眼,与他四目相对。
四目相对,一片死寂。
半晌,石铁才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李平湖?你能看见我?”
这些年,每次他儿子石晨和儿媳云道诗来上香,他都扯著嗓子喊,可那两个孩子就像聋了瞎了一样,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李平湖这下全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画像,这分明就是石铁那老傢伙的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