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想胤禵竟是摇摇头:“难怪怀表挺容易损坏的,原来是这个缘故。”
张诚一愣,惊讶地看着胤禵侃侃而述:“张师傅不知道吗?我之前捣鼓抽水器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些金属的连接面需要反复承受动力,即便是百炼而成的铁块,都会承受不住冲击而开裂。”
“喏。”胤禵指了指发条孔洞旁的纹路:“要我说这个发条用不上多久估计就要坏了,得想个办法减少冲击才是……”
抽水器最后改良了材料,连接处还增添了垫片,至于面前的发条盒子小得可怜,也不知道该如何往里面添加零件。
胤禵想了一会也没能得出答案,最后索性提笔记在旁边,要宫人送到造办处去,让那边的匠人想法子。
张诚见状奇道:“微臣听说十四阿哥素来喜欢琢磨事物,为何这么快就让造办处的人去做?”
胤禵指了指自己,肯定张诚的问题后顿时一脸震惊:“要是什么事都得我自己做的话,那我不就跟汗阿玛一样,得天天在御书房里从早坐到晚?多可怜啊!”
一时间,张诚瞠目结舌。
与此同时,远在书房里的康熙打了个喷嚏,惊得梁九功赶忙让人将冰盆挪远一些。
原在下首单独桌案前工作的太子胤礽更是急得站起身,疾步走上前:“汗阿玛,您哪里不舒服?可要宣太医?”
康熙摆摆手:“不过是个喷嚏罢了,瞧把你吓的。”
顿了顿,他虎着脸瞥了一眼胤礽,蹙眉抱怨:“你都是有孩子的人了,怎还一惊一乍的?还不如以前稳重?过些日子,朕便要带你兄弟几人出门,得留你在京城监国,就你如今的架势,你要朕如何放心?!”
胤礽沉默一瞬,小声道:“儿臣担心汗阿玛。”
康熙微微一愣,训斥的话语在舌尖转了转,又重新被咽了下去。他仔细打量太子,只见胤礽低垂着头,耳朵上微微泛红,下意识放缓了声音:“朕身体好着呢,倒是你这段时间实在是过于孩子气。”
不是康熙不享受太子亲近的态度,只是多少有些不适应他黏黏糊糊的态度。
不满十岁的孩子摆出这般撒娇卖萌的模样也就罢了,可太子已是有了孩子的人!
康熙板着脸,非要问个究竟。
胤礽半响才吞吞吐吐道:“儿臣有了弘晞以后,方才知道为人父的艰难。”
开了头,后面就好说多了。胤礽念念叨叨抱怨起来:“弘晞着实娇气,尽管有乳母照看着,可要是福晋离开半刻,又或是哼歌的宫女稍稍停歇,他便又哭又闹,好生不消停,任由乳母百般哄劝都不肯停下。”
“儿臣那日想给他立立规矩,便拉着福晋和胤禵,不让他们靠近,想要让乳母哄好孩子。”
“不成想那孩子倔强得很,竟是哭得嗓子都哑了。”
“儿臣忽然想到此前乳母曾说过儿臣幼时亦是如此,当时……”胤礽眼眶里泪光一闪而过。不成想他还未说到动情处,先挨了康熙一棒子:“汗阿玛?”
康熙黑着脸,抽出梁九功手里的拂尘,劈头盖脸揍太子:“朕说弘晞好端端的怎忽然嗓子哑了,你还非说是闹的厉害,合着就是你小子弄哭的!”
“痛痛痛痛——”
“还好意思喊,朕敲打的就是你!”
“汗阿玛,您有了孙子就不要儿子嗷嗷嗷!”
“朕看你是跟胤禵待久了,正经事一点都不干,净是干不正经的事!”康熙气极反笑,高高举起拂尘来。
“汗阿玛,胤禵哪干不正经的事了?”胤礽还不服气,中间还要插话,直把康熙都逗笑了:“朕瞧你跟他一样欠揍!”
说罢,康熙拎起拂尘,看似用力实则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随即重新坐回原位:“太子妃与你也就罢了,胤禵怎还混在里面?”
“胤禵可喜欢弘晞了,每每下课都得到儿臣这里,待上半个时辰才愿意回去。”
胤礽脸上带笑,说着胤禵和弘晞的趣事,末了还要补上一句:“儿臣看着还怪伤心的。”
“你伤心什么?”
“您看上回狩猎,胤禵头回打到三只兔子,居然扒了皮给弘晞做了帽子、鞋子,而儿臣居然没有!”
康熙登时乐了。
胤礽幽怨地看着他,冷不丁地开口:“汗阿玛也没有吧?”
康熙哈哈一笑:“谁说的?”
他扬起眉梢,看向脸色大变的胤礽:“胤禵给朕也做了一顶帽子。”
胤礽眼前一黑,顿时失落不已,后面好些时候都没缓过神。等到办完公事,他委委屈屈地走出书房,待打听到胤禵正在蒙养斋,胤礽索性一个转身,也往那边而去。
等到了蒙养斋,胤礽立在窗边往里看,只见胤禵和张诚正头碰头,专注地捣鼓着手里的物件,而他们四周的桌面上摆满了各式零件,有些还长得格外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