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嘴角上扬,心情不错。
胤禵刚刚松了口气,这回又有一种狗粮吃撑的感觉。
——狗粮?胤禵歪了歪脖子,随意抛到脑后。等看到胤礽将二福晋扶到榻上,他这才上前拽住胤礽的手腕,连蹦带跳地往门外拉:“走走走,太子哥哥,我们快出发吧!”
“是是是,福晋,孤先出门了。”胤礽跟二福晋说了一声,牵着胤禵的小手走出大门。
“二嫂,再见。”
“路上小心。”二福晋原本要起身送两人出门。可她刚起身又被胤礽喊着坐下,只好目送两人离开。
等声音渐渐变轻,二福晋方才轻轻抚着肚子,心里头满是期盼:“要是我的孩子能如十四阿哥这般活泼就好。”
旁边的嬷嬷闻言,忽地笑了一声:“主子不知,上回太子爷还笑说汗阿玛盼着孙儿乖巧点,莫要像十四阿哥那般闹腾呢。”
“汗阿玛也就嘴巴说说。”
“可不是么。”嬷嬷也深以为然,又说起宫里的消息来:“那位王庶妃,开口便是十五阿哥活泼且聪慧,也不想想满打满算就七个月大呢。”
二福晋斜了嬷嬷一眼,嬷嬷适时改口说起宫人传来的趣闻:“之前……”
另一边,胤禵跟着胤礽坐上马车。等马车行驶到热闹处,胤禵便不时凑在窗帘边张望。
胤礽靠在一旁的软垫上,看着他坐立不安的模样,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码头又不会长脚跑了,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等了好久了嘛。”胤禵撅着嘴,语气里满是幽怨。上回本就离码头工程完成的日子近在咫尺,却因京城突发事件而功亏一篑,这事就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平日里看似忘了,一想起就觉得堵得慌,怨念攒了一桩又一桩。
他晃着两条小短腿,大声抱怨着:“每想起来一次,我这怨念就多一分,如今都快堆成山了,要是全倾泻出来,保管像冲垮堤坝的黄河水,浩浩荡荡的!”
这夸张的描述,直接把胤礽逗笑了。他伸手搓了搓胤禵肉嘟嘟的脸颊,又捏了捏胤禵的鼻子:“好好好,今天太子哥哥就来做法解决你的怨念!”
兄弟俩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之际,两人也来到了外城,距离钓鱼桥码头已是越来越近。
忽地,胤禵察觉车厢的晃动骤然变缓,连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都柔和了许多,不再是往日里的颠簸嘈杂。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就想撩起车帘,只是手刚好碰到帘角又猛地顿住。毕竟上回他冷不丁掀开窗帘,就被那黄土扑了满脸,呛得半响说不出话。
想到这里,胤禵屏住呼吸,微微掀起一点帘角,眯着眼睛往外瞄。
就这一眼,他瞬间愣住,随即睁大双眼,惊讶地发现,往日里车辆驶过便尘土飞扬的路面,此刻竟干干净净,连半点扬尘都没有。
胤禵索性撩起整片窗帘,定睛看向外面,就见马车竟然行驶在一条平坦的水泥路上,路面光洁,纹路清晰,与码头那边铺的路一模一样。
“咦咦咦咦咦?”胤禵惊呼声骤然炸开,“这里也铺了水泥路?”
胤礽撑着脸,早已憋着笑看了好一会儿。等听到胤禵的话语,他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凑上前来:“是啊,这里与码头那边已是连成了一片。”
国库虽不算充盈,却也没到捉襟见肘的地步。康熙见工部官吏对水泥路面赞不绝口,又有百姓和商户频频上书,请求修缮京城道路,便顺势下了令,要把京城的主要干道都翻修一遍。
他心里也清楚,此前江南学子背地里总议论京城道路破败,往日里是没合适的法子,如今有了水泥,自然要尽快把这事办妥,也好堵住那些闲言碎语。
“这几个月,京城里到处都在翻修道路。”胤礽指着路边的施工挡板,笑着说道:“汗阿玛有意把大小主要干道都重新铺过,工部和内务府一同牵头,进度倒也快,如今已有三四成地段完工了。”
“据工部上报,照这个速度,年前应当能基本完成全部修缮。”
“主要干道?”胤禵立马捕捉到胤礽话语里的问题,他瞥了一眼路边纵横交错的小巷,好奇地指着问:“那这些小巷子呢?也会铺水泥路吗?”
胤礽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小巷子就有些麻烦了。里头常年堆积杂物垃圾,还有些民居私自侵占道路,把巷子挤得愈发狭窄。工部的意思是先搁置一旁,等主干道完工,再一点点清理整治。”
他顿了顿,见胤禵满脸不解,便又解释:“别看表面工程推进顺利,大多百姓商户都支持,可暗地里还有些钉子户,没少给工程添麻烦,闹得鸡犬不宁。”
“我们帮他们修路,是好事啊,怎么还会有人不满?”胤禵歪着脑袋,皱着眉,想不通其中缘由。
“有些人可不会这么想。”胤礽想了想,使人问了几句,很快得知附近就有官吏在处理钉子户:“走,咱们去那边瞧瞧!”
说罢,马车缓缓转向另一个方向,行驶片刻后停了下来。胤禵刚掀开车帘,就看到路边卖糖葫芦的脸熟汉子,他顿时眼睛一亮,挥着手喊:“大伯,大伯!”
卖糖葫芦的汉子抬眸看来,见着这辆不同寻常的马车顿时记起来人,面上堆起笑容来:“小公子,好久不见,今儿个要不要来两根糖葫芦?”
胤禵大声回答:“要!”
来都来了,肯定得尝一尝!
胤礽想叫停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补充道:“……就一根,多吃会得蛀牙的。”
不过胤禵拿过糖葫芦,又开始好奇胤礽所说的问题在哪里:“t……哥哥,你说的麻烦是在哪里啊?”
“就是前面。”胤礽探出身,指向马车的前方:“咱们下车去看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