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郡守府。
最高的一座阁楼上,江承乾凭窗而立。
楼下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清晰地传到他的耳中,可他非但没有感到一丝喜悦,反而觉得后背阵阵发凉,端著茶杯的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知道,从昨夜他咬牙说出那个“杀”字开始,自己的人生,就已经被强行拐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他被楚天,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死死地绑上了他的战车。
霸道,直接,却有效得令人髮指。
江承乾闭上眼,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楚天那张平静的脸。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位皇子,在楚天面前,才更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殿下。”
林正源快步走上楼,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后怕,躬身稟报:“城中所有被查抄的粮仓都已打开,粮价已经回落到灾前水平!城中百姓……无不感念殿下天恩!”
江承乾缓缓睁开眼,收敛心神,脸上又恢復了那副儒雅温和的模样。
“开仓放粮,务必让每一位灾民,都能领到救命粮。”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另外,在城外设粥棚,救济城外流民。”
“是!”林正源领命,看著江承乾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一夜之间,雷霆手段,血洗粮商,开仓放粮,收拢民心。
这位二皇子殿下的手腕,当真可怕。
林正源退下后,阁楼里又只剩下江承乾一人。
他看著窗外,那逐渐平息下去的欢呼声,和城中各处粮店门口排起的长龙,心中却没有半分成就感。
一场足以动摇郡城根基的巨大危机,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消弭於无形。
他江承乾,也因此在凤翔郡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声望。
可他清楚,这一切的根源,都来自那个男人。
那个此刻,恐怕正搂著美人,在杏村的温泉池里,悠然品著香茗的男人。
自己在这里心惊胆战地收拾残局,而他,却只是动了动嘴皮子。
江承乾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杀了这些人,等於彻底得罪了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京城势力。
前路,已是荆棘遍地,杀机四伏。
……
杏村。
楚家大院里,暖阳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