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六点,何铮的电话把陆彬从睡梦中叫醒。“陆董,查到了。”陆彬坐起来,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冰洁,轻手轻脚下床,走进书房。“说。”“来的人叫麦克·康纳利,斯特朗的副手,镜厅资本的执行董事。四十五岁,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毕业,在华尔街干了二十年。这个人不简单,专门处理敏感事务。”陆彬打开电脑,何铮已经把资料发了过来。屏幕上是一个金发中年男人的照片,西装革履,笑容得体,但眼神里透着精明的光。“他住哪儿?”“费尔蒙酒店,套房已经订好了,从下周三住到下周六。”“另外,他还订了旧金山yachtcb的一个包间,下周五晚上,四个人。”陆彬眉头一皱:“四个人?哪四个?”“还在查。但yachtcb那个地方,出入的都是硅谷的顶级人物。他选那里,肯定有目的。”陆彬沉默了几秒。“他接触过什么人没有?”“目前没有。但他的行程安排得很满——下周三下午到,晚上有一个私人晚宴。”“周四全天在镜厅的旧金山办事处。周五白天没有安排,晚上yachtcb。周六上午飞回纽约。”陆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些时间点。下周五晚上——正好是苏珊陈做完主题报告、内部研讨会结束的那天。“盯紧他。”陆彬说,“他见的每一个人,我要知道是谁。”“明白。”挂断电话,陆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帕罗奥图的清晨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后院的读数屏还亮着,三条曲线平稳地爬向晨光。但陆彬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暗处涌动。早上八点,陆彬把消息告诉了冰洁。冰洁听完,端着咖啡杯沉默了很久。“yachtcb,”她慢慢说,“那个地方我去过一次。林雪怡的丈夫在那里办过生日宴。出入的人,非富即贵。”陆彬点点头。“所以我才觉得不对。康纳利选那里,肯定不是为了吃饭。”冰洁放下咖啡杯,看着他。“你想让谁去盯?”陆彬想了想。“何铮会安排人。但我还想让另一个人去。”“谁?”“谢刚。”冰洁愣了一下。“谢刚?他在福建……”“他可以飞过来。”陆彬说,“yachtcb那种地方,生面孔进不去。但谢刚不一样。”“他是福建石狮制衣的董事长,在国际移动互联网也有身份。如果他出现在那里,没人会怀疑。”冰洁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我给他打电话。”上午十点,谢刚的电话回了过来。“陆彬,什么事这么急?”陆彬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谢刚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有意思。斯特朗这是想玩阴的?”“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陆彬说,“但yachtcb那个地方,我需要一个能进去又不引人注意的人。”谢刚想了想。“下周五晚上,对吧?我安排一下,周四飞到旧金山。晓梅也想过去看看嘉嘉,正好一起。”陆彬说:“谢了。”谢刚笑了:“说什么谢。镜厅那帮人,我也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上次让他们跑了,这次看他们还想干什么。”下午三点,何铮又打来电话。“陆董,康纳利订的那个私人晚宴,查到了。参加的人有三个——一个是从纽约飞过来的对冲基金经理,一个是旧金山本地律所的合伙人,还有一个……”他顿了顿。“还有一个是斯坦福的教授。”陆彬的心一沉。“谁?”“计算机系的约翰·卡特教授。”何铮说,“他是苏珊陈博士在斯坦福时的导师。”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冰洁站在陆彬身边,脸色也变了。“他想通过卡特接触苏珊?”她问。陆彬摇摇头。“不一定。但如果卡特被他说动了,后果……”他没有说下去。冰洁明白了。卡特是苏珊陈的导师,在苏珊心里的分量很重。如果康纳利通过卡特给苏珊施加影响,或者套取信息,苏珊很难防备。“怎么办?”冰洁问。陆彬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苏珊的号码。“苏珊,是我。”电话那头,苏珊的声音有些疲惫:“陆董,什么事?”陆彬顿了顿,说:“下周,你的导师约翰·卡特可能会被人约谈。我想提前告诉你一声。”苏珊沉默了几秒。“谁约他?”陆彬没有隐瞒:“镜厅资本的人。”电话那头又是长长的沉默。然后苏珊说:“陆董,卡特教授教了我八年。他不会害我。”陆彬说:“我知道。但他可能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苏珊没有再说话。过了很久,她说:“我明白了。”挂断电话,陆彬看着冰洁。冰洁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她会没事的。”陆彬点点头。但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不会那么容易结束。晚上八点,陆彬和冰洁坐在客厅里,谁也没有说话。后院的读数屏亮着,三条曲线平稳地爬向夜色。绿线还是32,稳得让人心安。但陆彬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只有一句话:“陆董,听说你们最近很热闹。需要帮忙吗?”陆彬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冰洁凑过来,看了一眼。“谁发的?”陆彬摇摇头。“不知道。”他删掉了那条短信,把手机放在一边。窗外,夜色渐深。远处,101公路上的车流还在流动。近处,后院的读数屏还在亮着。:()硅谷晨昏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