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晃了晃,速度慢慢降下来。船老大的声音从甲板传下来,闷声闷气的。李家渡到了。沈墨掀开舱盖板,冷风顺着领口灌进来。河岸两边是连片的矮房,灯光稀稀落落,比城里暗得多。码头边停着几艘卸货的小船,几个工人扛着麻袋来回走,脚步声在夜里传得很远。老陈爬上来,拍了拍身上的煤灰。下船走两百米,镇口有个裕丰粮站。车在粮站后院等着。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按原定计划,那边是安全的。沈墨没应声。他指尖捏着那半枚铜扣,指腹蹭过表面的刻痕。管档案的张勤,平时都在总部待着?老陈点头。很少出外勤。上个月城西转运站盘点,他去过一次。回来之后第三天,转运站就出事了。当时没人往他身上想。毕竟管档案的手里握着全站点名单,真要是他,整条线早烂透了。凌雪站在船舷边,目光扫过码头出口。巷口有两个人。没扛货,也不说话。蹲在墙根抽烟。老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瞬间皱起来。不对。李家渡晚上很少有生人。林舟指尖微微一紧。星刃的红光在指缝里藏着,半分都没露出来。先别去粮站。沈墨开口。老陈愣了一下。可是车在那边……消息已经漏了。沈墨打断他。发报到现在,刚好一个半时辰。紫纹队能摸到码头,粮站那边只会布得更早。老周脸色沉下来。内鬼连接应路线都知道?知道线路的,除了我,就只有总部调度室的人。老陈声音发紧。张勤就在调度室轮值。几人蹲在船舷边,没急着下船。码头上的工人慢慢散了。墙根那两个人还没走,烟头明灭,时不时往码头这边瞟一眼。凌雪指尖微动。灰雾顺着水面飘过去,缠上两人的脚边。她侧耳听了片刻。带了枪。腰后面鼓着。在等命令。沈墨思索两秒。分两路。凌雪,你带老周和老陈绕去镇西。那边有个废弃砖窑,先躲进去。我和林舟去粮站那边看看。老陈立刻摇头。太危险了。粮站肯定布了人。沈墨看他一眼。不去看一眼,怎么确定是谁漏的消息。总不能一直躲着猜。商量定了。凌雪带着老周和老陈,顺着船尾的缆绳滑下去,沿着河岸的芦苇丛往镇西绕。沈墨和林舟等了五分钟,才顺着跳板走上岸。两人低着头,像刚卸完货的短工,身上沾着煤灰,看不出本来模样。墙根那两人扫了他们一眼,没在意。码头晚上进出的工人多,没人会挨个盘问。两人顺着主街往镇口走。路上没什么行人,两边的铺子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面馆还亮着昏黄的灯。越靠近粮站,气氛越不对。街对面的茶馆门口,坐着三个穿长衫的男人,手都放在桌底下。粮站大门虚掩着,门缝里能看见人影晃动。林舟压低声音。至少七个人。里面估计更多。沈墨点头。他目光扫过粮站侧面的院墙。墙不高,上面搭着晒粮的木架。绕去后院。两人拐进旁边的巷子。巷子深处堆着柴禾,尽头就是粮站的后墙。沈墨抬手撑住墙沿,翻身跃上去。后院里静悄悄的,停着一辆盖着篷布的卡车。车边倒着两个穿短衫的人,一动不动。是接应的人。林舟也翻了上来,蹲在墙头上。死了?沈墨摇头。昏过去的。还有气。他目光落在车厢上。篷布掀开了一角。里面是空的。就在这时。前院传来脚步声。有人往后院走过来。沈墨抬手按住林舟的肩膀。两人纵身跃下墙头,躲进柴禾堆后面。后院门被推开。两个紫纹队员走出来,手里拎着短枪,嘴里骂骂咧咧。人都跑了半个钟头了,还守着有屁用。上头说了,必须等陆队过来。谁知道那帮人会不会折回来。两人靠在卡车边,点了烟。陆队亲自过来?可不是嘛。据说这次跑的是重犯。抓到了,官升三级。沈墨和林舟躲在柴禾后面,没出声。等那两人抽完烟晃回前院,林舟才低声开口。陆寻要过来。沈墨嗯了一声。接应点彻底废了。内鬼的消息递得比我们的船还快。他顿了顿。张勤的嫌疑,又重了一分。两人没久留。顺着巷子原路退出去,绕路往镇西走。,!路上没遇上巡查的人。紫纹队的主力都扎在粮站那边,镇西反而空着。找到废弃砖窑的时候,凌雪三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砖窑里堆着不少碎砖头,空气里飘着尘土味。老周靠在砖堆上,腿上的伤口又渗了血。老陈蹲在一边,脸色很难看。粮站那边怎么样。沈墨走进去。被端了。接应的人被打晕了。老陈一拳砸在砖头上,闷响在窑里回荡。果然。张勤这个狗东西。沈墨抬手止住他。现在还不能定死。调度室轮值的还有两个人。老陈抬头。另外两个是老兄弟了。跟着站长干了五六年。不可能是他们。沈墨没接话。没证据之前,谁都有可能。他走到窑洞口,掀开挡着的茅草往外看。远处的主街上,亮起了成片的手电筒光柱。正往镇西这边扫过来。陆寻的人搜过来了。凌雪走到他身边。灰雾顺着洞口漫出去,铺开一片屏障。往南走。那边有片林子。能藏人。沈墨回头。老陈,总部那边还有没有备用的联络点。老陈点头。有是有。在南边的平山镇上。就是得走十几里地。沈墨颔首。走。先离开这里。几人没耽搁。顺着砖窑后面的小路,往南边的林子里钻。:()你的幸福物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