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自己哭?
为自己的绿帽癖、自己的无能、自己的变态、自己的每一次在痛苦中勃起、每一次在看到她被别人操的时候硬得发疼、每一次在射完之后流着泪问自己“我是不是有病”?
还是为他们哭?
为他们这段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正常的、被白给病和绿帽癖裹挟着、被顾沁和那盏灯操控着、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不知道还能走多远、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崩塌的爱情?
他只知道,他在哭。
她也在哭。
他们都在哭。
为同一件事哭。
为同一个人哭。
为同一个他们无法控制、无法摆脱、无法逃避的诅咒哭。
月亮又躲进了云层后面。
小树林里暗了下来,暗到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了。
只有几缕微弱的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几块破碎的、银白色的、像是在黑暗中漂浮着的光斑。
程逸的眼睛在黑暗中慢慢适应了,但他已经看不清那两个人的表情了,看不清他们的手在哪里、他们的身体是怎样纠缠在一起的。
他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交叠在一起的、像是融为一体的影子,在那棵老树的阴影里,在那些破碎的月光下,在那些枯黄的、干裂的、随时都会化为泥土的树叶上,沉默地、安静地、像是一幅被时间凝固了的画。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树叶的沙沙声,不是远处操场上跑步的人的脚步声,不是自己的心跳声。
而是一个更细微的、更柔软的、更暧昧的、像是有人在轻轻地、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解开什么的声音。
是拉链的声音。
不,不是拉链——是连衣裙的拉链,被一只手从上往下缓缓拉下的声音。
程逸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止了。
不是“慢了”,不是“变得急促了”,不是“变得困难了”,而是——停止了。
像是有人按下了他呼吸系统的暂停键,他的胸腔不再起伏,他的横膈膜不再运动,他的肺像两个泄了气的气球,瘪在那里,没有空气进去,也没有空气出来。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那两个模糊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他看到一只手——是那个学长的——从裴玉的背后伸出来,捏着她连衣裙背后的拉链,从上往下,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一样地,拉开了那道银色的、细细的、像是蛇一样蜿蜒的金属链。
“嘶——”
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是程逸全神贯注地、一字不漏地听着,根本不可能听到。
但那声音又很大很大,大到像是一颗炸弹在他的耳边爆炸,震得他的耳膜嗡嗡作响,震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震得他的心脏骤然收紧。
那是她的连衣裙被拉开的声音。
那是她的后背——那片光洁的、白皙的、在月光下会发光的、他无数次亲吻过的、在他怀里时会微微颤抖的后背——暴露在空气中的声音。
那是她的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的声音。
裴玉没有动。
她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学长的胸口,手指在他的后背上收得更紧,像是在抓住什么——也许是他在抓住他,也许是她在抓住那最后一根稻草,也许是她只是在抓住一个不会离开的、不会抛弃她的、不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消失的人。
学长的手从她的后背滑到了她的肩膀。
他的手指捏住了连衣裙的领口——那两片被拉链分开的、已经没有束缚的、软绵绵地搭在她肩膀上的布料。
他轻轻一拉,左边的领口从她的肩膀上滑落,露出她白皙的、圆润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肩头。
然后是右边,另一片布料也从她的肩膀上滑落,露出她的锁骨——那两弯优美的、像是新月一样的弧线。
连衣裙的上半部分从她的胸口滑下来,堆在她的腰际。
她穿着内衣。
是白色的,简单的,没有蕾丝,没有绑带,没有任何多余的设计。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式的、棉质的、前面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的白色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