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银白色的光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投在枯叶上,投在那些被风吹落的、已经干枯的、随时都会化为泥土的树枝上。
程逸蹲在另一棵树的后面,透过树干的缝隙,看着他们。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因为愤怒,因为嫉妒,因为那种“我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因为那种“我在看着我的女朋友和另一个男人坐在一起”的荒谬感和不真实感。
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黑色的小方盒。
金属的外壳冰凉冰凉的,贴着他的掌心,像是一块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还带着霜的、冻得他手指发疼的冰块。
他握着它,握了很久,像是在握着一把刀,像是在握着一把钥匙,像是在握着一根救命稻草。
他还不能过去。
还没有结束。
还没有开始。
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一整夜。
他不知道裴玉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在这个她刚刚还在哭、还在发抖、还在把脸埋进陌生人的外套里的时刻,被白给病驱使着做出那些她不想做但又控制不了的事情。
他只能等。
等那根弦断。
等那道闸门被冲垮。
等那个他不想看到但又不得不看的画面,在那片银白色的月光下,在那棵老树的阴影里,在他的眼睛里,在他的脑海里,在他的心里,在他的记忆里,永远地、无法抹去地、像烙印一样地刻下。
学长和裴玉沉默了大概两三分钟。
那两三分钟里,程逸听到了风从树叶间穿过时发出的沙沙声,听到了远处操场上跑步的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快得像是在打鼓,快得像是在说“快啊快啊快啊”,快得像是在催促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然后,裴玉动了。
她转过头,看着学长。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透亮,像是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里面有光,有影,有那些他看不懂的、复杂的、像是深海里暗流一样的情绪。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那两片被自己咬得发红的、还带着干裂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唇瓣之间,露出一点点粉色的、湿润的、还在微微颤抖的舌尖。
“你能……抱抱我吗?”
那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像是一根羽毛飘落在水面上,小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小到如果不是程逸全神贯注地、一字不漏地听着,根本不可能听到。
但那声音又很大很大,大到像是一颗炸弹在他的耳边爆炸,震得他的耳膜嗡嗡作响,震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震得他的心脏骤然收紧。
学长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僵硬持续了大概一秒——一秒钟,在时钟上只是一小格,在心跳上是两下,在呼吸上是一次。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绕过裴玉的肩膀,轻轻地搂住了她。
那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贵的、一碰就碎的东西。
裴玉靠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她的双手环着他的腰,她的腿和他的腿交叠在一起,她的身体和他的身体之间,只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他的卫衣,她的连衣裙。
她的身体不再发抖了。
不是因为不冷了——而是因为他的体温,因为他的心跳,因为他的存在,因为那种“有人抱着我”的安全感,即使那个“有人”是一个她几分钟前才认识的、连名字都没有告诉他的陌生人。
程逸的手在树干上收紧。
他的指甲陷进了树皮里,在那粗糙的、布满纹路的、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一样的树皮上,留下几道深深的、白色的、像是用刀刻出来的痕迹。
他的手指在颤抖,那颤抖从指尖开始,传到手掌,传到手腕,传到手臂,传到肩膀,传到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
他的身体在背叛他。
他的裤裆里,从看到裴玉跪在那个男人面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硬了。
硬得发疼,硬得发胀,硬得像是有一根铁棍卡在那里,压不下,藏不住,盖不了。
那根不争气的东西顶着他的内裤、顶着他的裤子、顶着他裤子上的拉链,那拉链的金属齿硌着他的龟头,疼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前列腺液从马眼里分泌出来,顺着龟头往下流,浸湿了内裤的布料,在那深色的棉质面料上留下了一小片湿润的、黏腻的、在月光下反着光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