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知道她在哭。
他看到她的眼角有泪水滑落,那泪水从她紧闭的眼睛里溢出来,顺着她的鼻梁往下流,流过她的脸颊,流过她的嘴角,滴落在沙发的扶手上,在那黑色的皮面上留下一小滴反光的、透明的、很快就会被热气蒸发的泪痕。
他在门外哭,她在门里哭。
他们都在哭,为同一件事哭,为同一个人哭,为同一个他们无法控制、无法摆脱、无法逃避的诅咒哭。
黄头发不知道她在哭——或者说,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他甚至可能觉得这种哭是“爽哭”的,是高潮时流的眼泪,是舒服到极致时的自然反应。
因为在他的经验里,很多女人在床上都会哭,有的是因为疼,有的是因为太舒服,有的是因为想起了什么不该想的人。
他不知道裴玉属于哪一种。
也不在乎。
他的手从她的腰上移到她的乳房上,抓住那两团随着撞击剧烈晃动的、白腻的、柔软的、像是果冻一样的乳肉,用力地揉捏着,那力度大到她的乳肉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来,大到她的乳头上被他的指腹磨得发红、发烫、挺立如豆,大到她的身体因为他粗暴的动作而向前一冲、一冲、再一冲。
“叫出来。”他说,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命令的、不容拒绝的、像是教官在对新兵下指令的语气,“我想听你叫。你叫得越好听,我就操得越爽。你操得越爽,我就越用力。我越用力,你就越舒服。”
裴玉的声音终于从手臂里、从咬紧的牙齿里、从所有的阻碍里挣脱了出来。
“啊——啊——嗯——啊——”
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像是被刻在玻璃上的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的、不可阻挡的力量。
程逸听到了。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把刀,每一个刀都精准地插在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他在数。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他在数她叫了多少声。
他在数黄头发插了多少下。
他在数自己的心碎了多少块。
他不知道数字。
他只知道他的心已经碎了,碎成了粉末,碎成了尘埃,碎成了看不见的、抓不住的、一吹就散的、永远都无法再拼回去的东西。
黄头发加快了速度。
那速度快到程逸的眼睛已经跟不上他的动作了——不是真的跟不上,而是他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了,被恐惧模糊了,被那种“我在看我的女朋友被别人操”的荒谬感和不真实感模糊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清晰的、具体的、有细节的画面,而是一团模糊的、晃动的、像是被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的色块——暗红色的皮肤、白色的连衣裙、褐色的头发、紫色的灯光——所有的颜色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复杂的、让人恶心的、像是呕吐物一样的颜色。
“我要射了……我要射了……”
黄头发的声音变得急促而低沉,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马上就要爆发的、像是火山喷发前的地震一样的颤抖。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住裴玉的腰,像是在抓住一艘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船的栏杆,他的手指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红色的、像是被火烧过的痕迹。
“射……射进来……”
裴玉的声音从手臂里传出来,含混不清,像是一个人在说梦话,像一个溺水的人在喊救命,像是一个被魔鬼附身的人在说魔鬼的语言——那不是她的声音,不是她的意志,不是她的选择,那是白给病在替她回答,是白给病在替她决定,是白给病在替她说出那些她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说的话。
“射给……给我……全……全射给我……”
程逸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脏停跳了。
不是“像是停跳了”,不是“感觉停跳了”,而是——真的停跳了。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不再跳动,他的血液不再流动,他的大脑不再运转,他的世界停止了一切活动,像是一台被人拔掉了电源的机器,所有的灯都灭了,所有的声音都停了,所有的画面都定格了。
然后——心脏重新跳动。
砰砰砰砰砰砰。
快得像是在追赶什么。
像是什么东西丢了,它在拼命地追。
像是它在追那两句话——“射给我”、“全射给我”——想把它们追回来,想把它们从裴玉的嘴里塞回去,想让它们从未被说出口过,想让它们只属于他一个人,只在他的耳边、只在他的怀里、只在他的身体里说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