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楼照影抬手解着她的家居服的扣子,眼睫低垂着,“可我长什么样都没有用。”
无论她长多好看,商楹都不会为她停下离开的脚步。
慢慢地,她一颗颗褪下商楹的衣扣,再轻轻剥下商楹的衣服,而后利落地脱掉自己的衣衫。
衣料滑落的声响在寂静的浴室裏格外清晰,两人赤着身,带着微凉的体温紧紧贴在一起,就这样从洗漱臺前相拥着,一步步挪进淋浴间。
花洒的温热水流倾洒,顺着锁骨蜿蜒而下,勾勒出她们细腻肌肤的起伏,在氤氲的水汽裏,她们的视线有些模糊了,但依旧贴在一起。
商楹环住楼照影的脖颈,楼照影的双臂勾住她的腰,轻柔地吻住她的唇。
只是这个吻不可避免地混着滚烫的泪,缠绵了许久才堪堪结束。
商楹凝着楼照影湿润的长睫,她的指尖从楼照影的肩头一路往下滑,抚过楼照影漂亮的锁骨,紧致的腰腹。
她微微抬起膝盖,将楼照影的腿往旁边架了些。
“小砖,我给你洗。”
像在跨年夜那晚的浴缸裏清洗一样,只是如今的她有了许多经验。
她拨开楼照影,指尖在水流缝隙中来回滑动。
她盯着楼照影掩不住难过的神情,眼泪也有要从眼眶裏逃出来的趋势,趁着这个间隙,她扶着楼照影的腰缓缓跪下去。
没有打招呼,她张唇含上去,专注地用舌尖代替手指,描摹楼照影为她动情的痕迹。
细密水柱从身后流过脊背,楼照影的双腿微微发颤,她垂着眼,看着商楹合上的浓密睫羽。
别离的氛围像浓雾般笼罩着她们,可眼前的温存也依旧让她心神俱颤、难以自持,她的手不禁落在商楹的头上,唇齿间溢出破碎的调子。
她们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终于回到床上。
洗澡前便点着一盏香熏蜡烛,这会儿熟悉的香气钻进鼻腔,床头只留了一盏臺灯,昏黄的光晕裏,将她们的影子黏成分不开的模样。
在沉重的喘息裏,在断续的轻吟裏,带来的两盒指套不知不觉间用干净了。
待到最后一次落尽,她们沉默着起身,再度踏进浴室。
重新回到床上之前,楼照影吹灭香熏蜡烛,再摁灭床头的臺灯,窗帘的遮光性能好,一时间,整个房间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裏。
商楹下意识抱过楼照影,她的呼吸落在楼照影的脸颊上,问:“怎么把臺灯关掉了?”
“有你在就不需要开灯。”楼照影鼻音浓重地回抱住她。
“今晚过后……”商楹深深地吸了口气,才勉强继续挤出后面这句,“记得不要关掉所有的灯,要像之前一样留一盏亮着。”不能再若无其事下去,她们要借着黑暗,把一切摆在臺面上。
她的话刚说完,楼照影灼人的眼泪流在她的颈间。
楼照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破碎的字句夹着无尽的自责,一下下撞在空气裏:“商楹,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小璇现在还活着……对不起……”
“楼照影,这不是你的错。”商楹轻抚着她颤抖的脊背,颈间的泪水像是想烫穿她的心脏,“不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你已经做得够多够好了。”
她的眼泪禁不住顺着眼角流下,沙哑地道:“小璇在走之前不允许我再怪罪我自己,我答应了她,你也是,你不要把这一切怪到你自己身上,这不是小璇想要看见的,拜托了。”她收着手臂,把楼照影抱得更紧了些,脸颊贴着楼照影的头发,“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来跟我看昆城的蓝花楹。”
喉间的哽咽翻涌了好几遍,她才咬着牙坚持着说完:“谢谢你愿意……放我走。”
“可不可以不要走……”楼照影情绪骤然决堤,她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小瓦,我会保护好你的,你相信我……”
这回轮到商楹说那三个字:“对不起。”
她痛苦地闭上眼,语气也尽是绝望:“我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就这样轻飘飘地忽略自己的尊严;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你对我的好,却给不了你同样的情感回应;没有办法在这段失衡又错位的关系裏,日复一日地耗下去,耗光你我仅剩的温存与体面。
“那你……”楼照影绝望地再次询问,“过去这半年的时间裏,你当真连半点心动的感觉都不曾有过吗?”
“小砖,你知道答案的。”
“你再说一遍。”
“……不曾。”
纵然知道不论问多少遍都是一样的回答,但楼照影依旧哭到额角突突地跳着疼。
有好多个瞬间,她都会忍不住想,其实商楹对自己是有点喜欢成分的,这份喜欢或许淡得像清晨的薄雾,或许少得像树隙漏下的阳光,但绝不是没有,绝不是一片空白的荒芜。
可是,这点喜欢实在是太轻太薄了。